一行人很快行至宁心居,刚掀帘进门,便见院中十几名弟子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案前有人埋首研读医书,丹炉旁有人凝神炼药,扇火、添料皆有条不紊,人人敛声屏气,神色专注。上官妙颜立在廊下静静看着,见他们这般勤勉用心,心头悄然泛起一抹温软的欣慰。
上官妙颜缓步走到张枫身侧,见他正俯身案前摆弄药材,指尖捻取、称量、配伍,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得全然不似初学。张枫余光察觉有人靠近,抬眼一见是她,眼中霎时闪过惊喜,连忙搁下手中药秤起身行礼,声音清亮恭敬:“参见王妃师父!”
“不必多礼,继续便是。”上官妙颜抬手轻挥,示意他无需拘礼。
她垂眸静立身侧,目光轻落于张枫的动作上,他竟毫无察觉,依旧凝神专注地配伍药材,指尖起落间分寸丝毫不差,半点未受旁扰。
不过片刻,张枫额角忽然沁出细密冷汗,指尖配药的动作猛地一顿,身子一软便“噗通”栽倒在地。
他心头骤震,一股麻意从四肢百骸窜起——竟是中毒了!
抬眼望向廊下立着的上官妙颜,眼底翻涌着几分委屈的幽怨,却也不敢多言,咬着牙撑着身子往旁侧药材架挪去,想凭着自己所学寻出解药。
院中正研药炼药的几人见状大惊,手里的活计瞬间停了,彼此飞快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惊惧。众人齐齐紧盯着廊下的上官妙颜,如临大敌般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中招的就是自己。
上官妙颜却仿若未见众人的惶恐,唇角勾着淡笑回头,语气轻闲似打趣:“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几人心里早翻了天,个个腹诽哀嚎:师父您干的事自己还不清楚吗?!可惧于她的手段,没人敢把这话吐半个字,只僵在原地,头埋得更低,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上。
上官妙颜低笑一声,抬手轻拍掌心缓缓起身,抬步朝着几人缓步走去。
随着她的身影步步靠近,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漫开,压得院中几人胸口发闷。他们浑身肌肉绷得死紧,神经更是揪成一团,像被拉满的弓弦,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颤,连逃的念头都不敢有,只僵着身子任由那股压迫感将自己裹住。
几人目光死死锁着周遭,指尖不自觉攥紧,连耳根都绷得发紧,四下警惕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着机关药引的角落,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戒备,连风拂过药草的轻响,都让他们心头猛地一跳。
上官妙颜身姿轻盈地从几人身侧掠过,莲步轻移绕着院中众人缓缓转了一圈,旋即踱回院中央的石桌旁落座,抬手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动作闲适淡然,似方才的威压不过是众人错觉。
这一番捉摸不透的举动让几人看得一头雾水,刚松了半分的神经又悬了起来,可疑惑尚未散去,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便骤然袭来——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过,昏沉发胀,四肢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浑身的筋骨似被抽去一般,众人闷哼一声,个个痛苦地蜷着身子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