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趴在小玄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很慢，很随意，像在数时间。
“今天做什么？”她问。
小玄想了想。“在家待着？”
小青摇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不要，昨天就在家待了一天。下雨天不能出门，今天天晴了，要出去。”
“那你想去哪？”
小青想了想。她的手指停下来，搭在他胸口，眼睛望着天花板，认真地在想。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那亮光从眼底升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我们去人间玩吧！”
小玄低头看她。“人间？”
小青点头，整个人都坐起来了，赤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嗯，去杭城。听说那边的春天可好看了，有花有草，有山有水，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白也来了兴趣。她从肩上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眸看着小青。“杭城？”
“对对对！”小青从小玄胸口坐起来，盘着腿，掰着指头数。“西湖，断桥，雷峰塔，灵隐寺，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桂花糕、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叫花鸡、东坡肉、定胜糕、葱包烩——”
她掰着指头数，数到后面手指不够用了，又从头掰了一遍。
小玄笑了。“你还知道叫花鸡？”
小青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上次刷水晶板看到的，好多人说好吃。还有人说西湖边的茶楼可以坐着看湖，还有船可以在湖上划。”
小白也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我还听说杭城有灯会，晚上很热闹。各种形状的灯笼，挂在街上，还有猜灯谜的。”
小青更兴奋了，整个人都在床上弹了一下。“灯会！那我们晚上也可以玩！白天逛西湖，晚上看灯会，完美！”
小玄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小青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红宝石，小白的唇角弯着，淡蓝色的眼眸里都是期待。
“好，去杭城。”
小青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那起床起床！换衣服！”
小白拉住她，把她拽回床上。“急什么，还早呢。”
小青被拉得跌回被窝里，想了想，又窝回小玄怀里。“也是，再躺一会儿。”
三人又窝在一起，但谁都没睡着。
小青的手指还在画圈圈，嘴里念叨着杭城的美食。“桂花糕要买现做的，热的才好吃。龙井虾仁要用新茶炒，西湖醋鱼要用鳜鱼——”
小白听着她念叨，唇角弯着，偶尔插一句。“还想吃定胜糕，粉色的那种。”又想了想，“还有葱包烩，卷着油条和葱。”
小青点头。“对对对！还有藕粉，冲出来透明的，加桂花。”
小玄被两人夹在中间，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计划。小青的声音脆脆的，小白的声音清清的，混在一起，像两首不同的歌叠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他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又躺了一会儿，三人才终于起床。
小青第一个跳下床，赤着脚就往洗漱间跑。她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像小猫跑过。她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跑动飘起来，青色的寝衣也跟着飘。
小白跟在后面，走得慢一些，墨黑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
小玄最后，慢悠悠地走过去。
洗漱间里，小青已经挤好了牙膏，对着镜子刷牙。她的动作很快，左刷刷右刷刷，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小白站在她旁边，也拿起牙刷，动作比她慢得多，一下一下，很仔细。
小玄走进去，站在两人后面。镜子很大，能照到三个人的身影——小青的青衣，小白的白衣，他的黑衣。三人的长发都散着，墨黑的，只有小白的发梢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冰蓝。
小青从镜子里看到他，笑了。“看什么？”
“看你们。”
小青眨眨眼。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珠，亮晶晶的。“好看吗？”
“好看。”
小青满意了，继续刷牙。刷着刷着，她忽然含着一嘴泡沫转过身。泡沫白白的，糊了一嘴，嘴角还有一点往下淌。她踮起脚，在小玄脸上亲了一下。
小玄被亲了一脸白，愣在那里。泡沫凉凉的，湿湿的，沾在他脸颊上。
小青笑着转回去，继续刷牙。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停不下来。
小白也转过身。她同样含着一嘴泡沫，同样踮起脚，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
小玄脸上左右各一个白印，像两个大大的逗号。他哭笑不得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镜子里那两个正在偷笑的家伙。
“你们俩——”
他伸手，捧了一把水，往两人脸上泼。水花在空气中炸开，细细的水珠落在小青脸上，落在小白脸上，落在她们的衣服上。
小青被泼了一脸水，“啊”了一声，笑着躲到小白身后。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小白也被泼了，笑着躲到小青身后。两人你躲我藏，在洗漱间里转圈。
小玄又捧了一把水，追着两人泼。他往左泼，她们往右躲。他往右泼，她们往左躲。
小青躲到角落里，被小玄堵住了。她缩在墙角，无处可逃，又被泼了一脸。
“臭夫君！你完了！”她伸手捧水反击，捧了一大捧，直接泼到小玄脸上。
小白也从旁边加入，捧水泼他。
三人你泼我我泼你，水花四溅。镜子上全是水珠，看不清人影。地上也湿了，拖鞋漂在水里。笑声在洗漱间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嗡嗡响。
最后三人都湿漉漉的。小青的头发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青色的寝衣上，洇出一片深色。小白的头发也湿了，贴在肩上，冰蓝色变得更深。小玄更惨，从头到脚都是水，像从湖里捞出来的。
小青抹了把脸上的水，瞪着小玄。“臭夫君，衣服都湿了。”
小玄也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他笑了，笑得很开心。“换就是了。”
小白也笑了，伸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那还不去换。”
三人从洗漱间出来，湿漉漉的脚印踩在地板上，一路延伸到卧室。
小青翻着柜子找衣服，一边找一边念叨。“今天穿什么……那件新做的青色的？还是那件旧的？”
小白也翻着自己的柜子。“我穿白色的那件常服。”
小玄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翻衣服。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但他不想动。
小青翻出一件青色裙装，举起来看了看，又翻出一件，还是不满意。她转头看小玄。“弟弟，你说我穿哪件？”
小玄走过去，看了看那堆衣服。他挑了一件裙摆绣着暗纹的，银线在光下会闪。“这件。”
小青接过来看了看，满意了。“好，就这件。”
她开始换衣服。动作很快，一点都不避讳。小玄别过脸，去看小白。小白已经换好了白色常服，简单素雅，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襟。
他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领口。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锁骨，凉凉的。小白抬头看他，笑了。
“谢谢夫君。”
小玄也笑了。
小青换好了，转了一圈，裙摆旋开一朵花。“好看吗？”
“好看。”小玄说。
小白也点头。“好看。”
小青满意了，挽住小玄的胳膊。“走，出门！”
三人手挽手走出卧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细细的，像是在唱一首新一天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