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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殿前风起 黑手隐现(2 / 2)

“不利?受限?” 秦广王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那若是……补不全呢?或者,补全之后,出现的,并非他们想要的‘轮回’呢?”

影子身躯微微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道:“主上英明。只是,轮转王筹备已久,又有那石磊与黄泉之种在手,成功几率颇大。我们若要阻止,恐需付出不小代价,且容易引火烧身。”

“阻止?为何要阻止?” 秦广王走到静室窗前,望着窗外幽都那永恒昏暗的天空,缓缓道,“让他们去补,去修复。本座也很好奇,集合了黄泉本源、轮回之种、冥泉之力,再经轮回之盘投影加持,最终能‘补全’出一个什么样的‘轮回’来。若是完美的轮回,本座乐见其成,地府稳固,亦是本座所愿。”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幽深莫测:“可这世间,哪有完美之事?尤其涉及轮回这等诸天核心秩序……血海那边,还有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虫子,会眼睁睁看着吗?本座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让这水,更浑一些。让这场大典,更‘热闹’一些。楚江那边,敲打一下便可,告诉他,安分些。三日后的大典,本王,会亲自到场‘观礼’。”

“是,属下明白。” 影子躬身,身形缓缓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静室中,只剩下秦广王一人。他望着轮回殿的方向,眼中深邃如古井,无人能猜透这位十殿阎罗之首,执掌第一殿,审判万千亡灵的无上存在,心中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补全轮回……呵呵,但愿你们,能承受得起‘补全’的代价。”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在静室中飘散。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幽都,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明面上,巡逻的阴兵鬼卒比往日多了数倍,各殿判官、司主频繁出入轮回殿区域,为即将到来的大典做最后准备。暗地里,各方势力的探子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那座象征着轮回与秩序的古老殿堂之上。

这一日,晨光未明(如果幽冥有晨光的话),轮回殿前,那巨大的、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广场之上,已是旌旗招展,戒备森严。一队队气息强悍的冥泉卫、转轮卫,如同标枪般肃立在广场四周。广场中央,一座高达九丈、通体以幽冥玄玉砌成的巨大祭坛,已然矗立。祭坛分九层,层层收缩,最顶层不过丈许方圆,中心有一凹槽,形如莲台,正是安放“轮回之种”与“黄泉水”之所。祭坛四周,按照玄奥方位,布置着九九八十一盏引魂灯,灯光幽绿,映照着广场上肃穆的人群。

十殿阎罗,除了少数几位因镇守要地无法脱身,其余尽数到场,分坐于祭坛两侧的高台之上。轮转王居主位,神色肃穆。秦广王、楚江王、五官王、卞城王等地府巨头,悉数在列。阎罗们身后,各殿判官、司主、阴帅、鬼将,按照品阶高低,肃然而立。偌大广场,鸦雀无声,唯有那八十一盏引魂灯,火焰无声跳动。

广场边缘,被允许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地府有功之臣、以及像幽骨、赤练、玄阴这样的相关人员,也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祭坛方向。

“吉时将至,请轮回之种承载者,黄泉本源执掌者,登坛!”

随着司礼判官一声高亢悠长的唱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祭坛下方。

一袭素白长裙,怀抱温养着轮回之种的玉瓶,面容清冷绝美,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纯净与生机的彼岸,在石磊的陪同下,缓步走出人群,沿着祭坛的玉阶,一步步,向着祭坛顶端走去。

石磊今日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气息沉凝,目光平静,跟在彼岸身侧半步之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他的出现,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好奇、审视、惊叹、忌惮、怨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那些目光之中。三日前的冥泉风波,早已传遍幽都高层,这位新晋尊者,以雷霆手段斩杀阴寒判官,直面楚江王,逼得一位阎罗当众退让的事迹,早已让他成为此次大典中,除了彼岸之外,最受瞩目的焦点。

两人步履沉稳,一步步登上祭坛。越往上,那股来自轮回殿深处、轮回之盘投影的无形威压便越强,但对于身负轮回之种的彼岸,以及拥有轮回印记的石磊而言,这威压非但不是阻碍,反而让他们与那冥冥中的轮回秩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终于,两人登上了祭坛顶端。

彼岸深吸一口气,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先将怀中那温养着轮回之种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祭坛中心那莲台状的凹槽之中。玉瓶放入的刹那,祭坛微微一震,那八十一盏引魂灯,火焰同时暴涨,化作八十一道幽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幅复杂玄奥的阵法图案,隐隐与轮回殿深处的轮回之盘虚影产生联系。

“取黄泉本源,入净魂冥泉,涤荡污秽,返本归源!”

司礼判官再次高喝。

早已等候在祭坛一侧,由四位气息渊深的冥泉长老守护的一尊小巧的、非金非玉、铭刻着无数净化符文的净魂鼎,被缓缓抬上祭坛。鼎中,盛放着从轮回殿深处引来的、最为精纯的净魂冥泉泉水,泉水清澈无比,散发着洗涤灵魂的纯净波动。

石磊上前一步,取出那枚封印着“黄泉本源”的玉瓶。他神色郑重,缓缓揭开瓶口的封印。

“嗡——!”

一股精纯、古老、仿佛蕴含着生死轮转终极奥秘的气息,伴随着淡淡的灰黄色光芒,从瓶口弥漫开来。那光芒并不强烈,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一震,仿佛看到了生命的起始与终结。这便是九幽黄泉的本源之力,轮回的重要基石之一。

石磊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倾斜,一滴灰黄色、仿佛蕴含着一个小型轮回漩涡的液体——黄泉本源,滴落而下,落入那净魂鼎中清澈的冥泉泉水之中。

就在黄泉本源滴入冥泉泉水,即将开始净化的刹那——

异变陡生!

净魂鼎中,那原本清澈平静的冥泉泉水,在接触到黄泉本源的瞬间,并未如预料般荡起涟漪,开始净化,反而猛地一滞,随即,在泉水最深处,一点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污秽,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浮现,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蔓延、扩散,瞬间将那滴珍贵的黄泉本源,以及大半鼎冥泉泉水,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暗红!

与此同时,整个净魂鼎剧烈震颤起来,鼎身铭刻的净化符文疯狂闪烁,却如同被污秽侵蚀,光芒迅速黯淡!一股暴虐、混乱、充满恶意的污秽气息,夹杂着一丝令人灵魂颤栗的、源自“原初之暗”的恐怖呢喃,猛地从鼎中爆发开来,直冲祭坛上方的阵法光幕!

“不好!冥泉水被污染了!黄泉本源有变!”

“是原初之暗的恶念!还有血海污秽!混在一起了!”

“有内奸!有人提前在冥泉核心做了手脚!”

祭坛周围,几位负责仪式的冥泉长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高台之上,十殿阎罗,除了轮转王与少数几位,其余皆豁然起身,脸色无比难看。秦广王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光芒。

“桀桀桀……轮回补全?不如让我血海,为这新生的轮回,增添一抹别样的色彩吧!”

一个阴冷、疯狂、充满恶意的笑声,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在偌大的轮回殿广场上空,轰然回荡!伴随着笑声,那被污染的冥泉水与黄泉本源混合物,猛地沸腾起来,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散发着恐怖污秽气息的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祭坛上空的阵法光幕之上!

“轰——!”

整个轮回殿广场,剧烈震动!一场针对“轮回补全”大典的、蓄谋已久的惊天阴谋与破坏,在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悍然发动!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祭坛顶端,直面那污秽光柱的石磊与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