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沉默的大多数(1 / 2)

对于豪格和多尔衮的争斗,陈四这些汉军旗底层士兵,感受更加复杂和微妙。

他们身份尴尬,既是旗人,又是汉人。

在满清这个以满洲为尊的体系里,属于二等甚至三等公民。

他们的忠诚,更多是基于生存的依附,而非血缘或文化认同。

豪格败了,他们兔死狐悲,担心自己这支汉军旗部队的前途。

但如果多尔衮赢了,会更好吗?

传闻多尔衮手段更厉害,对汉人态度也更……务实,既用又防。

或许火器手的日子能好过点?

但也可能被重新整编,打散分配到其他旗,命运依旧未知。

陈四只想安安稳稳地混口饭吃,最好能攒点钱,将来或许有机会让儿子脱了这“包衣”的籍?

他知道这很难,几乎是做梦。

上头王爷们斗得越凶,他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就越像狂风中的落叶,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

他只能麻木地擦拭着冰冷的炮管,祈求下一次上阵时,炮弹能充足点。

别让他们这些火器手,拿着烧火棍去面对敌人的刀枪。

其木格来自科尔沁部的一个小部落,跟随首领被征调来助战。

他们驻扎在广宁城外更远的草场附近,条件比城内的八旗兵还要差。

帐篷更破,粮食更少,战马的精饲料更是紧缺。

蒙古骑兵向来被满洲视为辅助力量,战时冲锋在前,分战利品时却在后。

其木格和几个同部落的伙伴,正围着一个小小的火堆,沉默地喝着寡淡的马奶酒,嚼着风干的奶豆腐。

气氛有些沉闷。

“巴特尔头人今天去王爷大帐回来了,脸色不好看。”一个伙伴低声道。

“怎么说?”

“王爷催促咱们部落,再多出两百骑兵,还要自带半月干草。说是开春后有大事。”

其木格闷声道,“可咱们部落今年白灾损失不小,哪还有多余的丁壮和马匹?自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众人一阵沉默。

他们为豪格打仗,除了部落首领的政治站队和盟约,底层牧民也是为了获取战利品,弥补游牧经济的不足。

可这次,除了在辽西抢到一点微不足道的破烂,什么都没得到,还死了几十个族人。

“我听说,”另一个伙伴声音压得更低,

“睿亲王多尔衮那边,也派人去了咱们科尔沁的首领那里,送的礼物很丰厚,许诺的条件也好……好像是想让咱们部落,下次别跟着肃亲王了。”

其木格心头一跳。

上层首领的摇摆,他们早有耳闻。

这对于他们这些小兵来说,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和危险。

今天跟着肃亲王打明军,明天可能就要调转枪口对付睿亲王,或者被卷入满洲人自己的内斗。

无论哪种,死的都是他们这些蒙古牧民。

“管他呢!”一个年轻气盛的伙伴灌了口酒,粗声道,

“谁给的好处多,给咱们部落活路,咱们就跟谁干!这些满洲王爷,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拿咱们当刀使!”

其木格没说话,但他心里某种程度上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