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仅为增一旅之师,实为彰陛下统御四方,君臣一体之至意,亦使边关将士,感沐天恩,同心报国。”
“臣虽愚钝,必竭诚与秦国公和衷共济,确保关城万无一失,以报陛下信任之万一。”
“臣诚惶诚恐,谨具奏闻,伏候敕旨。”
写罢,他又从头至尾细细看了两遍,修改了几处措辞,使其语气更加恳切。
同时又隐晦地强调了“与臣部协防”,“就近商议”,“统一号令”等关键词,暗示主导权仍在己方。
最后,他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平西伯银印和山海关总兵官关防。
吹干墨迹,他将奏折小心封入特制的加急奏事函匣,用火漆密封,盖上私印。
“来人!”
一名心腹家将应声而入。
“将此奏匣,以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转呈御前!沿途不得有任何耽搁!”
吴三桂沉声吩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期待。
“是!”家将领命,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奏匣,转身快步离去。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奔向滦州,而是奔向西南方的北京城。
这封奏折,承载着吴三桂在绝境中挣扎出的,充满算计与无奈的“投靠”之意。
也标志着山海关乃至整个大明北疆的格局,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更加微妙复杂的调整。
是福是祸,是真心还是权宜?
都将在这份奏折抵达紫禁城后,接受那位穿越者皇帝最冷静的审视与裁决。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地平线上,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乾清宫西暖阁,空气里弥漫着松墨与陈旧书卷特有的气息。
御案之上,那份来自山海关,以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已经被朱由检反复研读了数遍。
他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脑海中无数信息,推测,利弊在激烈地碰撞,权衡。
吴三桂请求秦翼明协防山海关。
这短短一行请求背后蕴含的意味,朱由检洞若观火。
这绝非简单的军事部署调整,而是一个极其重要,甚至带有些许悲凉意味的政治信号。
那位盘踞天下第一关多年,向来对朝廷若即若离,拥兵自重的平西伯,
在秦翼明持续“挖墙脚”的压力和李定国辽东大胜的震撼下,终于开始主动,
且以一种近乎“引狼入室”的方式,向朝廷,向他这个皇帝,靠拢了。
这是一种试探,一种带着浓浓无奈和算计的投靠。
吴三桂在绝境中,选择了一条看似最符合他军阀本性的道路——以有限的,表面的服从,换取喘息之机,保全核心实力,
同时试图将朝廷的力量纳入自己的可控范围。
“历史……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