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稳定了,他才能安心对付内部的改革和外部的敌人。
而且,这些兵卒家眷一旦安定下来,就会成为边军最牢固的纽带。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士兵们也会更加拼命。
至于军械不足的问题...他想到格物院里的那些工匠。
李胜已经研发出了自生火铳,虽然产能有限,但或许可以先拨一部分给边军?
还有,是否可以仿效后世的做法,
在各边镇设立修械所,让边军自己能维修,制造简单的兵器盔甲?
这样会不会造成尾大甩不掉的隐患?
他正沉思间,王承恩轻声提醒:
“陛下,已是子时三刻了,该歇息了。”
朱由检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点点头:“也罢,明日再议。”
但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又翻开了下一本奏折。
河南,洛阳以西三十里,新安屯田区。
晨雾还未散尽,田埂上已站满了人。
小满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刚烙好的杂粮饼和一小罐咸菜。
她丈夫张二狗年前随叶凡将军南下去守漕运了。
如今家里就她和刚满月的女儿妞妞,还有分到的十二亩屯田。
“满婶子,早啊!”隔壁的王铁柱扛着犁头走来,身后跟着他爹和两个半大儿子。
“柱子哥早。”小满笑着点头,
“今儿你家先犁东头那五亩?”
“是啊,趁着土还湿乎。”
王铁柱抹了把汗,眼睛却瞟向屯田区北边那片新建的营房。
那里是乞活军的驻地,每天清晨都能听到操练的喊杀声。
小满看出他的心思:“柱子哥还想着参军呢?”
王铁柱的脸红了红:
“满婶子你看,我家分到的二十亩地,我爹和俩小子就能伺候。如今朝廷新政,当兵吃皇粮,饷银实发,死了还有抚恤。”
他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像咱们这种屯田军户子弟参军。要是立了功,还能多分地。”
小满点点头。
这话不假。
自从皇帝在洛阳大开杀戒,抄了数十家士绅后,整个河南的土地被重新分配。
她家是流民投诚,也分到了十二亩地。
虽然丈夫不在家,但屯田军有互助规矩,农忙时邻帮邻,户帮户,倒也不至于荒了田地。
“可柱子哥,刀枪无眼啊。”小满轻声说。
“总比饿死强!”王铁柱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满婶子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咱们从陕西逃荒过来,路上吃观音土,我小妹就死在巩县城外……现在呢?”
“有地种,有粮吃,冬天有棉衣。这是谁给的?是皇上!”
他握紧拳头:“皇上免了五年赋税,还派孙应元将军坐镇河南,那些往日欺压百姓的衙役,士绅杀的杀,跑的跑。这样的朝廷,咱不护着谁护着?”
正说着,屯田区入口处传来马蹄声。
几骑快马奔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军官,穿着崭新的鸳鸯战袄,背上插着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