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分化瓦解。”范文程继续道，
“豪格军中，真正忠于他的只有两万嫡系。其他五万，都是各旗拼凑，军心不稳。王爷可以派人秘密联系那些旗主，晓以利弊，只需让他们按兵不动即可。”
“第三，”范文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王爷还记得那些被豪格屠杀的旗丁家属吗？那些人都恨豪格入骨。王爷可以暗中组织他们，等豪格大军到时，在城内起事，里应外合。”
多尔衮听得连连点头：“好！三策并用！不过”他看向范文程，
“范先生，坚壁清野的话，城外那些百姓怎么办？”
范文程沉默片刻，艰难地说：“王爷，这是战争，慈不掌兵。”
多尔衮明白这话的意思。
把粮食都收进城里，城外百姓就得饿死。
可不这么做，城就可能守不住。
“王爷，”范文程低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多尔衮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
“就按范先生说的办。尽量给城外百姓留条活路。让他们往东边山里撤，能不能找到吃的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王爷仁德。”范文程躬身道。
“仁德？”多尔衮苦笑，
“本王要是真仁德，就不会有今日之局了。传令吧，三策并行。另外，派人去联系李定国……”
“王爷想向明朝求援？”范文程惊讶。
“不，是谈条件。”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告诉李定国，只要他按兵不动，等本王收拾了豪格，愿意与明朝和谈，称臣纳贡。”
范文程愣住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多尔衮语气坚定，
“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
锦州城，经略府。
李定国看着手中两份密报，一份来自盛京，一份来自宁远。
他面前站着副将张国柱和谋士顾炎武。
“多尔衮要称臣纳贡？”张国柱不敢相信，
“这家伙转性了？”
顾炎武抚须道：“不是转性，是走投无路了。豪格七万大军压境，他除了求咱们别插手，还能怎么办？”
“那咱们怎么办？”张国柱问，“答应他？”
李定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辽东沙盘前，久久凝视。
沙盘上山川城池栩栩如生：宁远，锦州，大凌河，盛京……
还有那密密麻麻代表军队的小旗。
“顾先生，你怎么看？”李定国问。
顾炎武道：“将军，这是天赐良机。后金内乱，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咱们若按兵不动，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可皇上那边……”张国柱迟疑，
“皇上要是知道咱们坐视不理，会不会……”
“皇上早有旨意。”李定国终于开口，
“围师必阙，要给后金留条生路。但现在不是咱们围他们，是他们自己内斗。咱们若插手，反而可能促使他们联合起来对抗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