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顾先生说得对,这是天赐良机。咱们这半年筑城练兵,虽然兵精粮足,但要硬攻后金,还是要付出惨重代价。”
“现在让他们自己打自己,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何乐而不为?”
“那多尔衮的请求呢?”
“答应他。”李定国做出决定,
“告诉他,只要他不主动攻击我军,我军绝不出兵。但他要称臣纳贡,空口无凭,得拿出诚意来。”
“什么诚意?”
“第一,释放所有掳掠的汉民。第二,割让辽河以东之地。第三,赔偿军费白银一百万两。”李定国一字一句道,“告诉他,这是底线。”
顾炎武点头:“将军英明。这三条,多尔衮若能答应,咱们就赚了,若不答应,咱们也没损失。”
“不,他一定不会答应的,我狮子大开口,只是找一个出兵的借口罢了。”
“可万一豪格赢了怎么办?”张国柱还有顾虑。
“豪格赢了,咱们再跟他谈。”李定国冷笑,
“豪格比多尔衮更狂妄,更短视。他若得了大权,只会更快地自取灭亡。”
正说着,亲兵来报:“将军,京里来密旨。”
李定国接过密旨,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皇上圣明。”
“皇上说什么?”顾炎武问。
“皇上说,后金内乱,正是我大明休养生息,巩固改革之机。令我军严守防线,静观其变。若有逃来的后金百姓,妥善安置,以为后用。”
李定国将密旨递给二人,“皇上这是要咱们收拢人心啊。”
顾炎武看完密旨,叹道:
“皇上深谋远虑。收留后金难民,既能削弱后金,又能彰显我大明仁德。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那咱们就按皇上的意思办。”李定国下令,
“传令各营,严守防线,不得主动出击。若有逃难百姓,一律收容,分给田地粮食,妥善安置。”
“另外,”他补充道,“派细作潜入后金,散布消息,凡来投我大明者,分田免赋,安居乐业。”
“将军,这是……”
“攻心为上。”李定国看着沙盘上的盛京,缓缓道,
“豪格和多尔衮不管谁赢,底层旗丁都是牺牲品。咱们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自然会用脚投票。”
顾炎武深深一躬:“将军此策,胜过十万雄兵!”
李定国摆摆手:“不是我的计策,是皇上的圣明。咱们只需依令行事即可。”
窗外,天色渐暗。
辽东大地上,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大明这边,却像一块巨石,稳稳地立在风暴边缘,静待时机。
宁远大营,出征前夜。
豪格在中军帐大宴诸将。帐内摆开三十桌酒席,烤全羊,炖鹿肉,各色山珍摆了满桌。
美酒一坛坛搬上来,很快就喝空了几十坛。
“来!干了这碗!预祝咱们旗开得胜!”豪格举碗狂饮。
“旗开得胜!”众将齐声应和,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帐外,普通旗丁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每人分到两个杂粮饼,一碗稀粥,这就是明天的口粮。
很多人舍不得吃,把饼子揣在怀里,想留着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