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心中疑虑更甚。她能闻到更清晰的、从布条下传来的、属于伤口化脓和坏死的淡淡腥臭。这绝不是简单的擦伤或骨折。
“让我看看,我是医师,可以帮你。”苏婉柠说着,尝试伸手,轻轻碰触女孩裹着布条的小腿。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及布条的瞬间——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呜咽的抽气声,却不是来自喉咙深处,而是一种气流强行通过残缺管道的怪异声响。
苏婉柠的动作却顿住了。作为医师,她对人体的触感极其敏锐。刚刚那一触,布条下的触感……不对!那不是完整的腿!布料下的轮廓干瘪异常,几乎感觉不到应有的肌肉饱满度,只有坚硬的骨骼和一层薄薄的、缺乏弹性的皮肤!
她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可能冒犯,手指稍微用力,快速在女孩小腿几个关键部位按压、感受。
越探查,她的脸色越是难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队长!”苏婉柠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浩,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发颤,“她的腿……肌肉……大部分都被割掉了!不是被野兽撕咬,是……是用不太锋利的刀具,或者钝器,反复切割、剥离造成的!伤口很旧,没有妥善处理,已经严重感染坏死!”
此言一出,林浩、徐铮、火鸦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们立刻想到了之前那些幸存者眼中诡异的渴望,想到了他们为了一小块肉干瞬间爆发的疯狂。
这个村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徐铮立刻上前,低声道:“这里不宜久留,先带她找个相对封闭的地方检查清楚。” 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吃过肉干、舔完手指的幸存者又开始慢慢围拢过来,眼神依旧直勾勾的,而更远处的木屋后,似乎也有更多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窥视。
林浩点头。
徐铮不再犹豫,小心但稳固地伸手,准备将那女孩抱起来。女孩在他碰到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恐惧,但她虚弱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徐铮轻易地将她抱起,入手的感觉轻得令人心头发沉——这根本不是成年女性应有的体重。
“那边,那个独立的树屋,看起来没人。”火鸦指向山谷边缘一处依托着大树搭建的、相对孤零零的木屋。
几人迅速移动过去。树屋很简陋,门板歪斜,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徐铮将女孩小心地放在相对干净的角落。
苏婉柠立刻开始更仔细的检查。她解开女孩腿上那些浸透污血脓液的布条,随着最后一层肮脏的布料被揭开,纵然是见惯了伤病的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只见女孩从膝盖下方开始,双腿的肌肉组织几乎被剥离殆尽!只剩下苍白干瘪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形成可怖的凹陷。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黑紫色,多处化脓,散发着恶臭。
这绝不是一次性的伤害,而是反复的、有目的的切割!一些部位甚至能看到骨头表面的刮痕!
火鸦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拳头捏得咯咯响。
徐铮脸色铁青。林浩的眼神则彻底冰冷下来,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
“畜生……”火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婉柠强忍怒意和恶心,快速清理伤口表面,并试图用最温和的灵言能量探查女孩体内其他状况。
她轻轻托起女孩的下巴,柔声道:“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能告诉我,是谁干的吗?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女孩在她抬起下巴时,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而苏婉柠清晰地看到,女孩的口腔深处——空空荡荡!本该在那里的舌头,齐根而断,只留下一个丑陋的、愈合后依然显得狰狞的断根!
女孩的舌头,也被割掉了!
她无法说话,甚至无法发出像样的声音。
树屋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的疑惑、推测,在此刻都被这无声而残酷的真相印证。
这个看似尚有“秩序”的黑石村,其阴影之下,隐藏着远超隧光堡麻木与铁锈镇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与罪恶。
林浩的目光缓缓扫过树屋外开始隐隐聚集、却依旧保持着诡异安静和距离的、那些面色惨白的幸存者们,最后落回眼前这饱受摧残、无法言语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