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并不会立刻回应所有声音。
但它会记住。
白砚生很快发现,那些在交汇念域中产生的议论,并没有随他们的离开而消散。相反,它们像被投入水中的细沙,缓慢却不可逆地沉入更深层的念流之中。
不是作为事件。
而是作为判断的原型。
这种变化,最先体现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
一处原本由命运网残余结构自动分配的念域通道,忽然出现了停滞。并非崩溃,也不是能量不足,而是“无人触发”。
白砚生站在远处,静静观察。
那是一条低阶通道,只需最基础的心念确认便可开启。过去,这种通道从不需要犹豫——只要条件满足,结构便会自动响应。
可现在,它没有。
几名修行者停在通道前,彼此对视。
他们的条件是满足的。
念构完整,心火稳定,路径明确。
却没有人率先迈出那一步。
“是不是还差什么?”其中一人低声问。
“结构没有给出提示。”另一人皱眉,“以前这种情况,命运网会直接判定。”
“那现在呢?”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是通道出了问题,而是他们在等一个“替他们确认”的存在。
白砚生没有上前。
绫罗心也没有。
他们只是站在念域边缘,像真正的旁观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
通道依旧沉默。
终于,有人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通道并没有立刻开启。
那名修行者的脸色微微发白,心念出现了极短暂的紊乱。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承担一个过去从未真正落在个人身上的东西——
如果失败,这一次,没有“结构失误”可以归咎。
下一息,通道亮起。
并不耀眼,却清晰而稳定。
周围响起一阵几乎听不见的松气声。
那名修行者怔了怔,随即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喜悦,更像是确认。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没有欢呼。
也没有喝彩。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原来……是这样。”有人低声说道。
不是“原来通道还能用”。
而是——
原来必须有人先承担。
白砚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清楚地感知到,那名修行者的心念中,多出了一道极浅的痕迹。它并不强烈,却真实存在。
那是选择留下的印记。
“你看见了吗?”绫罗心问。
“看见了。”白砚生回答。
“那不是力量的增长。”
“是责任开始具体化。”
他们继续前行。
越往前,类似的情况越多。
一些原本由结构自动平衡的小冲突,开始需要当事人自行决定退让或坚持;一些曾经由命运网给出“最优路径”的岔路,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选择点。
没有提示。
没有标记。
甚至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
有人因此停滞不前。
也有人因此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