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生注意到,那些愿意先行一步的人,并不一定更强,却开始在无形中被他人记住。
不是因为结果。
而是因为——他们承担过不确定。
这是一种全新的评价标准。
它不再围绕修为、境界或过往战绩,而是围绕一件更难量化的东西:
当没有裁定者时,你是否愿意为自己的选择站出来。
在一处念域边界,他们遇见了一名旧识。
那是一位曾在虚火纪元中以谨慎着称的修行者,向来擅长等待结构给出最稳妥的路径。
可此刻,他却站在一片混乱的念流前,神情罕见地犹豫。
“这片区域以前会被自动隔离。”他说,“现在却没有。”
“你打算怎么做?”绫罗心问。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绕开,它可能会扩散。”
“如果我介入,风险未知。”
他说这些话时,并不是在寻求建议。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砚生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微妙的变化——
对方并没有问“我该怎么做”。
而是已经在默认:
这件事,需要他自己决定。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白砚生说道。
那人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他最终还是踏入了那片念流。
过程并不顺利。
混乱并未完全消散,甚至反噬了他的一部分念构。但他撑住了,硬生生将那片区域稳定下来。
当他退出来时,气息紊乱,脸色苍白。
却没有后悔。
“没有结构兜底的感觉……”他低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白砚生点头。
“现在,你的选择,已经成为这片区域的一部分了。”
那人一怔,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从这一刻起,这片念域的稳定,将永远带着他的痕迹。
不是名字。
不是功绩。
而是——一次无法被抹去的承担。
离开时,绫罗心忽然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不再急着看你会不会出手了。”
白砚生想了想,点头。
“因为他们开始意识到,”他说,“我出不出手,已经不能替他们完成选择。”
绫罗心轻声一笑。
“那你呢?”
白砚生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一样。”
这句话,并不是自省。
而是确认。
新纪元并没有把白砚生推回神坛。
它只是,把他和所有人一起,推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只不过,他比别人更早看见终点不存在。
夜色般的念流在前方缓缓铺开。
没有指引。
没有预设。
只有无数正在形成的痕迹,交错叠加,构成一个尚未命名的未来。
白砚生知道——
从这一章开始,世界不会再用“是否成功”来衡量一个人。
而是用另一种,更残酷、也更真实的方式:
你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