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散干净的腥腐气,突然又钻回鼻子里,刺得人鼻尖发酸。
头顶的猩红倒计时猛地爆成血红色,数字跟疯了似的往下掉。
26天12时辰,眨眼就砸到了25天18时辰。
平白少了快一天,连个提醒都没有。
苏析怀里的糖罐猛地烫起来,跟攥了块烧红的炭似的。
罐子里妈妈和姐姐的意识碎片,针扎似的戳着她的意识,疼得她指尖一缩。
刚放下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后颈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糟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踩进了坑里。
眼前的屏障光膜轻轻颤了一下,细密的波纹爬满整片光膜。
刚才还能把黑污化成软绒毛的屏障,这会儿像块要裂的薄冰。
江逐正低头摸着饼干上妹妹的刻字,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他“咚”地单膝跪在锈迹斑斑的地砖上,两手紧紧扣住饼干锚点。
“妈的!能量往外漏了!根本堵不住!”
饼干烫得他掌心冒了血泡,疼得他牙都咬紧了。
指节掐进地砖缝里,渗出血丝也没松劲。
这是妹妹拿命换的东西,松了手,全队人都得没。
沈细还盯着光膜上自己画的阵纹笑,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
下一秒,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辣条纸上的反污染纹,金光一点点暗下去,变成了死灰色。
她熬了上百个晚上画的阵,就这么一点点废了。
她踉跄着扑过去,手抖得连画棒都握不住,肩膀紧紧缩着。
“我没画错……我真的没画错啊……”
社恐的耳鸣又炸了,脑袋里嗡嗡响,她不敢看任何人,心慌得快喘不上气。
她怕,怕自己一笔画歪,把所有人都拖进死路。
温忆摸着奶茶桶上奶奶刻的字,鼻尖的甜香突然没了。
只剩一股铁锈味,呛得她喉咙发紧,眼眶一下子红了。
缓冲槽里的奶茶,浑得跟白水一样,熬了一整夜的净化力,全没了。
她攥紧桶身,指节都捏白了,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缓冲层一垮,屏障的能量乱了,就再也压不住了。
奶奶教她用甜守希望,她不能就这么输了。
周明正和明明分薄荷糖,手里的卡通手电“咔嗒”一声灭了。
他拼命按开关,手电再也亮不起来,预警网,彻底废了。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看明明的眼睛,心里堵得慌。
之前倒戈害过大家,现在连个预警都守不住。
他就是个拖后腿的,没用得很。
明明怀里的真符号冰得刺骨,冻得她小身子缩成一团。
她闭紧眼睛,小脸白得吓人,心口跟被冰锥扎着一样疼。
“姐姐……Oga星的小朋友……”
“又没了五个……他们的光,全灭了……”
小苔藓趴在苏析脚边,发出细细的吱吱声,像在哭。
绿藤蔫得打了卷,叶子灰扑扑发脆,连晃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它蹭着苏析的裤腿求救,苔藓石的净化力,已经顶到极限了。
仲裁者怀里的朵朵不安地哼了一声,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动作软得很。
下一秒,青铜鼎剧烈震颤起来,规则能量在鼎里乱撞,铜锈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
他死死按住鼎身,金光往外涌,却压不住狂暴的乱流。
黑纹顺着胳膊往上爬,经脉烧得疼,嘴角溢出血丝。
他瞬间明白,不是意外,是规则反噬,彻底炸了。
当年他造的规则漏洞,成了扎向所有人的刀。
规则壁垒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响,广场的地砖都裂出了细缝。
狂暴的反噬力顺着能量链路,瞬间缠上了每一个人。
光膜抖得跟狂风里的破纸一样,边缘裂出细细的纹路。
“咔咔”的碎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苏析眼前的规则纹路,瞬间糊成了一片白。
她最拿手的规则感应,直接废了。
指尖麻得没知觉,糖罐差点掉在地上,喉咙里泛着腥甜,脑袋跟针扎一样疼。
她不是什么天生的领头人,她也怕,也慌,也快撑不住。
怕姐姐十年的牺牲白搭,怕妈妈的意识碎掉,怕全星系的希望,毁在自己手里。
“苏析!我画不出光了!阵纹快没了!”
沈细哭着喊,声音都破了,眼泪砸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画棒凝不出一点金光,她用指尖抠着阵纹,磨得破皮流血。
缩着肩膀不敢抬头,却咬着唇,硬撑着不瘫倒。
江逐的玩家面板红光狂闪,刺耳的警报声炸得耳朵疼。
积分疯狂往下掉,一眨眼就扣了50点。
手里的能量枪彻底哑火,半分能量都射不出来。
他整个人压在饼干上,用自己的玩家能量硬顶。
掌心烫得渗血,积分快归零了,他半步都没退。
妹妹的仇还没报,他不能让这道屏障,就这么塌了。
温忆转身往临时安全区跑,脚步踉跄,却跑得飞快。
她要重新熬高浓度奶茶,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桶身的刻字硌着掌心,奶奶的话在耳边绕。
用甜,守住想守的人,守住所有想活的人。
周明把明明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扛着屏障震颤的余波。
他一遍遍按着手电,指节攥得发白,心里满是无力。
他想赎罪,想弥补,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缩在他怀里,指甲掐破了掌心,死死攥着真符号。
她能感觉到,高维的气息就藏在反噬里,冷得刺骨。
Oga星的小朋友一个个消失,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哭。
小苔藓爬到青铜鼎边,拼尽全力吐出最后一点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