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螺旋纹金属环还在转。
不是信号干扰，也不是投影故障。它自己在动，一圈又一圈，像被看不见的手拧紧了发条。
我盯着它，手指没松开压着残壳的右手。刚才那一波反向注入还没完全清干净，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得很。
“阿尔法。”我说，“它现在算活着还是死着？”
“意识体已被冻结，仅保留基础信号接收功能。”阿尔法站在操作台旁，机械眼扫过数据流，“金属环是远程操控信标，正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贝塔从台子底下探出半个身子：“所以它是个遥控玩具？连自爆都得等指令？”
“差不多。”我点头，“但遥控的人，肯定在看着我们现在的反应。”
萧临渊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密报往桌上一放，纸角压住了控制面板边缘。
我知道她在等我动手。
再拖下去，对方说不定真能找到突破口。刚签的协约还热乎着，要是第一天就被钻了空子，以后谁还信这套系统？
“行了。”我深吸一口气，“不等了，开始清人。”
我抬起左手，从袖子里摸出一片透明晶片。今早签到刚出的玩意儿，名字叫“反间谍技术模块”，长得跟超市会员卡似的，拿在手里凉飕飕的。
“这就是你说的新招？”萧临渊瞥了一眼。
“保真。”我把晶片贴在主控槽侧面，“昨晚那个傀儡程序太假，台词背得比小学生朗诵还僵。这次咱们换个玩法——让它自己暴露同伙。”
晶片一接触接口，立刻亮起微光。一串代码顺着能源柱往上爬，像是往水里滴了滴墨汁，蓝光慢慢变了颜色。
“反向思维扫描启动。”阿尔法同步接入，“检测到三处异常逻辑回路，集中在未激活账户区。”
“果然藏了后门。”我冷笑，“贝塔，把那两个影子账户骗出来。”
“小意思。”贝塔爪子一弹，两份伪造的日志包直接扔进网络层，“就说是新开放的低阶图纸领取通道，逾期作废。”
不到十秒，两条隐藏信号开始响应。
“抓到了。”贝塔耳朵竖起来，“IP跳转七次，终点指向北漠地下通讯塔群。和上次井口残片的位置差不了多少。”
萧临渊眼神一冷：“阿史那咄苾，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背后还有别人。”我盯着屏幕上浮现的三组加密编号，“观察者不会亲自下场，这些都是替他们试水的棋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我，“一个个审？”
“太慢。”我摇头，“而且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的？咱们得来个大的——全联盟筛查。”
我伸手调出复制空间界面，精神力一动，一台铜镜模样的装置凭空出现，落在操作台上。
镜面泛着淡淡银光，边框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什么？”萧临渊问。
“身份验证机。”我说，“看一眼就知道你是真是假。原理很简单，比对语言习惯、情绪波动、记忆连贯性。活人说话总有破绽，AI可做不到随机应变。”
阿尔法补充：“内置行为模型分析系统，误差率低于0.1%。”
“听起来像算命。”萧临渊嘴角微动。
“可比算命准。”我笑，“要不要先试试？女帝大人？”
她没接话，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
但我注意到她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这是她觉得有意思但不想承认的小动作。
“行，不试也成。”我转向主控屏，“所有人，听好了——接下来十分钟，所有已接入联盟的文明代表，必须完成身份验证。拒绝者，自动视为敌对目标，断开连接。”
话音刚落，三十七个虚拟窗口依次弹出。
有慌的，有愣的，也有直接抗议的。
一个长着六只眼睛的外星代表跳出来说：“你们这是审查！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被审犯人的！”
“你可以走。”我直接回，“门没锁。但走了之后，别指望还能回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脸凑到了镜头前。
一轮一轮过。
大部分人都顺利通过，绿色标记一个个亮起。
直到倒数第三个。
那人影模糊了一下，突然说信号故障，要退出链接。
“想跑？”贝塔早就等着呢，爪子一按，数据锁链瞬间缠上去，“兄弟，你这‘故障’演得太假，连延迟都没调对。”
那人影僵住，两秒后主动断开了连接。
“标记为高危疑点。”我说，“贝塔，追它的源头，别让它删干净。”
“已经在挖了。”贝塔尾巴晃了晃，“估计能扒出点旧账。”
最后一个也通过了。
三十七个里，三十四个绿灯，两个红灯退出，还有一个……卡在中间。
正是艾尔·索伦。
他的投影静止不动，金属环还在转。
“它现在算通过了吗？”萧临渊问。
“不算。”我摇头，“它根本不是个体，是远程操控的终端。这种东西，验不出真伪，只能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