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亭已经抽完了烟,在桌子上破碗做成的烟灰缸里掐灭烟灰,幽幽地说:“不要着急,咱们要从长计议。”
一句从长计议,立即让无风心头燃烧起的火,变成了小火苗。无风知道,司令员大概有了主意。
“先说说你的事吧。”陆文亭又点上一支烟,又让门外的战士送来一张椅子,让无风坐下。
现在已不是在批评,却显得拘谨又认真,现在他又是当学生的时刻,陆文亭要给他上课了。
看着无风表情,陆文亭先笑了笑,接着问道:“如果让你重新选择,还会砍掉鬼子的头,再挂在树上吗?”
无风毫不犹豫地回答:“会,但不会那么多,就只挂山木那混蛋的狗头。”
陆文亭又微微笑了笑:“如果那么做,是会好一些,但还有最好的办法。”
无风纳闷了,小声说道:“难道不杀,还要优待?”
陆文亭笑笑,没有说话,而是又点上一支烟。
无风又试探着问:“杀了他,不把头割下来?”
陆文亭点了点头:“接近了。”
“接近了?”无风还是想不明白,抬头看着陆文亭。
“我个人觉得,你应该押着山木,跪在牺牲同志头颅面前,让鬼子俘虏亲眼看着山木被处决,以此来告诉鬼子俘虏,对于残暴的鬼子,我们绝不心慈手软,对于放下武器的鬼子,我们优待,并释放回去。”
陆文亭用商量的语气,说了自己想法,目光也柔和地看着无风。
无风有点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陆文亭接着说道:“可以砍了山木的头,但完好地让俘虏带回去,送给熊井。当然,熊井会更恨咱们,但对普通鬼子,却是一次震撼。而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的做法,却能激起日军士兵的愤怒。”
无风双眼闪了一下,陆文亭看出他不认同了,是的,在无风心里,恨不得把鬼子全部杀死。
这无可厚非,对于残暴的侵略者,若实力允许,就要全部杀光。但我们落后的时间太长,也落后的太多,这是现实,想要以在最短的时间驱逐侵略,就不得不采取所有能采取的手段与措施。
陆文亭接着说道:“自宛平事变以来,仗已经打了将近五年,鬼子速胜论的破产,进攻长沙接连失败,加上我们敌后对敌作战,日军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一团打陈桥据点,最后剩下的五个日军士兵主动跪地投降,他们仍有子弹,枪膛里也压着子弹。
“经过询问,他们已经得知八路军、新四军优待俘虏,也想着等战后能回国与家人团聚。据悉日军士兵中厌战情绪越来越高。在此情形下,如果咱们仍坚持优待俘虏政策,估计会有越来越多的鬼子像伪军那样,主动缴枪。
“当然,我说的越来越多,只是相对之前,鬼子军纪严,又受到武士道精神蛊惑,但只要咱们坚持下去,并随着战事的推进,我估摸着小鬼子心理防线的长提,也会毁于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