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侧过半张脸，眼睛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温简昭左手松开衣料，右手顺势往前一搭，手肘撑在自己桌沿，挡住了两人之间可能被讲台视角窥见的部分，他的脸朝着自己桌面上的书。
“哪个可能性更大？2还是6？东楼梯还是西楼梯？课间怎么过去才算必要？”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根本不给沈昕燃反应的余地。
沈昕燃被这一拽一问搞得有点懵，良好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讲台，李老师背对他们，正在写某个小组长的名字，借着用手肘撑住桌面的姿势，索性将侧转的角度加大了些。
“2班。东楼梯下去右拐第二间。” 他的语速更快，“必要就说头晕，想去医务室。东楼梯三楼拐角有块通告板，经过时停留一下，假装看通知，能观察2班门口情况。医务室在一楼东侧尽头，路线合理。”
他甚至给出了具体的路径规划和掩护动作，考虑到了观察和借口的一致性。
温简昭点了下头。足够了。
“知道了。” 他收回手肘，重新趴回桌面，把脸转向窗户那边，只留给沈昕燃一个侧脸。
沈昕燃一边抬手整理领口，一边用眼神谴责地瞥向已经恢复趴桌姿态的温简昭，然后摆正椅子再次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重新融入认真听讲的背景板中。
讲台上，李老师的值日表终于写到了最后一个名字。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目光又一次扫过全班，尤其在温简昭那片区域多停留了一瞬。
温简昭趴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李老师的嘴唇抿了抿，最终没再说什么。
“好了，临时班干和值日安排就是这样。现在，把课本翻到第一单元，我们抓紧时间，开始上课。”
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他嘴角弯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在脑海里缓缓浮现。
温简昭自认演技还行吧？虽然第一个世界刚开始那个便秘论让他大受打击，但毕竟前几个世界的人设都不是白演的。
他慢慢调整着呼吸，让气息变得稍微重一点，不那么平稳。搭在桌沿的手指，开始轻轻蜷缩，又松开，做出一点小动作。
这些细节，从讲台方向或许看不清，如果有心观察会留下一个这人好像不太对劲的初步印象。
他在等。
等一个课堂节奏稍微松弛的间隙，等李老师的注意力可能被别的事情稍微分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讲台上在讲什么函数，温简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全部的感知都用来捕捉教室里的气氛流动，和讲台上那个女人的动向。
终于，李老师抽问了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男生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老师的眉头蹙起，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开始刻板追问。
就是现在。
温简昭深吸一口气，用手臂撑着桌面，把自己从趴伏的姿势拔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显得有点吃力，坐直后，还晃了晃，随即抬手，用指关节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出声，先让这个不适的姿态持续了几秒，确保旁边可能偷瞄的人能注意到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