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稍微举了一下手，打断了李老师对那个倒霉男生的诘问：
“李老师……”
李老师的话头顿住，他不能等她杀了这个玩家再说话吗？严厉的目光从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生身上移开，转向教室后排。
当她看到温简昭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时，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什么事？”
“我有点头晕，恶心想吐。” 温简昭的声音更弱了些，还适时地吞咽了一下，“可能坐太久，闷到了。想去医务室看看。”
他边说，边又晃了晃，一手扶住了桌沿。
几乎所有学生，无论新人还是有点经验的，都转过头看向了后排角落。
有人不舒服？在这种地方主动说不舒服？还要去医务室？
几个新人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嘴唇翕动，用极低的气音快速交流：
“医务室？那地方能去吗？”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胆子也太大了，老师刚说完不准乱走……”
“说不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不会是什么老手吧？”
“医务室是不是更安全啊？”
“万一医务室是比教室更可怕的屠宰场呢？”
在这片纷纷转头的人潮中，沈昕燃的回头并不显得突兀。他几乎是和大多数人同时转过去的，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惊讶与关切，不用想都知道温简昭肯定是演的。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温简昭的脸时，那刻意维持的平静表情下，心脏猛地一揪。
温简昭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眉头紧紧锁着，睫毛低垂，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像在忍耐着什么。
演得……太真了。 沈昕燃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另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想法涌上来：还是说，不完全是演？上个轮回一直紧绷的神经或许真的让他的身体到了某个临界点？毕竟，他那份懒散底下，是实打实地在拼命。
李老师盯着温简昭，上下打量了他几秒。
“头晕？”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刚才上课的时候，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
温简昭心里冷笑，面上却更显难受，声音里透出点委屈：“就是突然一阵阵的，可能低血糖？”
李老师又沉默了几秒。规则里，学生突发身体不适要求去医务室，没有明确条文禁止。
“去吧。” 最终，她松了口，“直接去医务室，不要在其他地方逗留。看完医生，立刻拿证明回来销假。记住，非必要不串班。如果被发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后面的话没说完，威胁意味十足。
“知道了，谢谢老师。” 温简昭垂着眼，应了一声，然后扶着桌子，慢吞吞站起来。起身时，他又故意踉跄了一下，扶住沈昕燃的椅背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