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同班张小芳等人……”
谢瑾的呼吸停了半拍。
张小芳。
这个名字他记得,三年前他翻墙进来找谢瑜时,在楼梯口撞见过那个女生,烫着不合校规的卷发,嘴角撇着,看人的眼神像在掂量一件东西。
当时那女生被他拦住问话,只不耐烦地说,“谢瑜?谁啊,不认识。”
然后就扭头走了。
原来认识,不仅认识,还躲着。
他手指压着纸面,继续往下。
校医室,王仁杰,必要体格检查,学生情绪激动想要逃离。
每一个词都像钝刀子,慢吞吞地割着他。
真是伪善的学校,连侵犯这种事情都写的冠冕堂皇,在副本每个轮回,他都会找机会把这个王仁杰杀了,但是王仁杰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每个轮回都会重新复活。
谢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喘气,胸口那片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又空又闷。
他翻页。
体育课,关禁闭,重点班。
小瑜是考进去的。高一下学期,她回来吃饭的时候,难得的轻松,说“哥,我进重点班了,以后中午吃饭有单独窗口,不用排长队”。
那时他还笑她,说你就惦记吃。
记录里写她情绪略显放松。谢瑾盯着那几个字,眼前忽然模糊了一瞬。
他好像看见小瑜坐在重点班的教室里,低着头认真写作业。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细瘦的手腕上,那上面应该还戴着他送的红绳,颜色还是鲜艳的。
谢瑾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实验室,标本室,能量,可利用价值。
谢瑾闭上眼,又睁开。视野里一片血红,过了几秒才慢慢褪去。他咬紧后槽牙,牙龈被硌得发酸,那股酸意一直漫到眼眶。
他加快速度,纸张在指尖哗哗地响,视线在那几行字上钉住了。9月1日。天台。坠落。
他慢慢抬起左手,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松松地挂着。这是小瑜刚上高一时,他去城西那个破旧道观里求来的。
道观香火不旺,只有一个老道士在扫地,他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零钱,老道士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从里屋取了根红绳出来,亲手给他编好,又对着香火念了几句什么。
“给你妹妹的?”老道士问。
谢瑾点头。
“戴着吧,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谢瑾摩挲着红绳上已经模糊的纹路,他和谢瑜是龙凤胎,出生只差几分钟。小时候两个人长得像,爸妈总给他们穿一样的衣服,走出去别人都分不清。
后来长大了,轮廓才渐渐分明起来,小瑜像妈妈,清秀安静;他像爸爸,眉眼硬朗。
中考那年,小瑜考得出奇的好。新安实验中学的人找上门来,说免学费,包三餐,只要小瑜去他们那儿读。
家里什么条件谢瑾清楚,爸妈下岗后开个小吃摊,起早贪黑也就勉强糊口。如果真能免掉学费伙食费,省下来的钱够他们松快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