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山沟里的泥腿子,怎么会有这么通天的能量?!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噗通”一声。
刘红兵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想到了二叔最后那句话。
去给沐添丁跪下,磕头,求他原谅。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让他浑身发抖。
他刘红兵,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可是,如果不去……
他想到了大哥被带走时惊恐的脸,想到了二叔那绝望的咆哮,想到了整个家族即将分崩离析的下场。
不,他不能成为家族的罪人!
屈辱和家族的存亡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刘红兵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了。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甚至都来不及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冲向了招待所的停车场。
他要去找沐添丁!
他要去求他!
……
沐家村,合作社办公室。
沐添丁缓缓地放下了电话,脸上古井无波。
电话那头,陈卫国兴奋得语无伦次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添丁老弟!不,沐先生!您可真是我的大贵人啊!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您放心,刘家这个案子,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那个叫刘红兵的,您想怎么处置,就一句话的事儿!”
沐添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陈哥,我不想把事情做绝。我只要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来骚扰我的家人和我的事业。剩下的,就按规矩办吧。”
“明白!我明白!”陈卫国立刻心领神会,“您这是菩萨心肠!我懂了!您就瞧好吧!”
沐添丁知道,陈卫国会把这件事办得“恰到好处”。
刘家的仓库被查,主犯被抓,元气大伤,肯定会伤筋动骨,但罪不至死。这样一来,刘家就不敢报复,反而会把自己当成一个不能得罪的“神仙”供起来。
而刘红兵,这个罪魁祸首,他的政治生命,算是彻底完蛋了。刘家为了自保,也为了平息自己的“怒火”,绝对会把他牺牲掉。
至于陈卫国,他拿下了这么大一个案子,仕途必然会再上一层楼。他欠自己的这个人情,也就更大了。
一石三鸟。
这,就是沐添丁想要的,最完美的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沐浴在晨光中的山峦。
现在,所有的外部障碍,都已经被清除了。
是时候,让藤原敬二,看看“下半场”的演出了。
他刚准备转身出门,就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几声刺耳的刹车声。
沐添丁眉头一挑。
说曹操,曹操就到。
看来,刘红兵的“表演”,要比自己预想的,来得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