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咽了口唾沫:“撞上去,竟发出金石之音!轰鸣之声如击洪钟!那墙纹丝不动,反倒是咱们那铁裹头的撞木,竟被震得寸寸碎裂!咱们的士卒,被震死震伤者,不计其数啊!”
袁绍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中马鞭指着郭图,半晌没说出话来。
刚才还在欢笑的将校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荒谬!”袁绍怒喝一声,马鞭直指郭图鼻尖,“郭公则!你莫不是昏了头?这世间哪有撞不塌的护墙?便是那洛阳的城门都撞的开,区区一道护墙,勉强阻敌而已,如何会撞不开!”
“主公!千真万确啊!”郭图指天誓日,“借图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军情上欺瞒主公!那淳于琼信中写得明白,那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修筑!”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那墙面浑然一体,这方圆百里并无石山,曹操数月之间,如何能运来这等巨石?且什么石头能经得住如此撞击而不碎?”
郭图这么一说,袁绍反应过来了。
官渡这地方,他们也研究过多次,确实没什么石山。
哪来的石壁?
想不通,袁绍冷着脸一瞥:“那你说是为何?”
郭图咽了口唾沫道:“主公,您可还记得当年的张角?”
“张角?”袁绍一愣。
“那张角施展妖法,呼风唤雨。而曹操起家,靠的就是收编那三十万青州黄巾余孽!”郭图神色凝重,仿佛看穿了惊天阴谋,“依在下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墙,而是曹贼搜罗妖人,用秘法炼成的‘万人血肉咒墙’!故而水火不侵,金石难摧!”
“若非妖术,何至于此?”
这番话若是放在后世,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在这汉末乱世,谶纬之说盛行,鬼神之谈更是深入人心。
再加上曹操收编青州兵这事儿本身就透着几分邪乎,众人一听,竟觉得......
合情合理!
“原来是妖法!”
“此话倒也有理,我曾听闻,张角当初遇南华老仙,得以妖术,如今看来,怕是曹孟德得了黄巾余孽的助力!”
“嘶——难怪!我就说那曹孟德最近几年顺风顺水,原来是傍上了妖门!”
“此言极是,当年孙坚孙文台背誓而亡,如今曹操动用此等邪术,就不怕天道循环?!”
“主公,妖法虽然难缠,但终究不得天心,咱们得请高人来破阵啊!”
众将议论纷纷,原本因为攻城失利带来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对曹操“不讲武德”的愤怒。
袁绍坐在马上,脸色变幻不定。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那是一种“原来对手作弊了”的释然。
当年孙坚得了传国玉玺,他曾询问,但那孙文台嘴硬的很,并发以毒誓,言若得玉玺,被乱箭穿身而死。
结果呢?
果真死于乱箭之下!
曹贼,安敢如此,竟不怕天道轮回?
袁绍算是想了个明白,点了点头,神色肃穆:“曹贼竟敢动用此等悖逆天道之事,当真是不怕天雷轰顶!传令三军,暂缓攻城,等我大军到了阵前,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