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文若?”张飞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此人倒是见过几面,当年与大哥困在许都,与那曹操交涉,此人时常露面,对我等也算是有些照拂。”
“正是此人。”孙乾点头,“我等入城,先去拜会荀令君。只需将原委说明,那荀令君定会给咱们开具通关文牒,再调拨一批粮草军械。届时咱们拿着令箭,领着补给,堂堂正正地开拔官渡,谁敢拦?谁能拦?岂不是比此般赶路快上数倍?”
张飞听罢,低头琢磨了半晌。
他虽性急,却并非不通世务。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名正言顺更是关键。
若是真像没头苍蝇一样撞去官渡,怕是真要坏了大事。
“罢了!”张飞把空水囊扔回给孙乾,“先生是个细致人,肚子里弯弯绕绕多,俺听你的便是。只要能让俺顺顺当当杀到河北,给这城门口的鸟官低个头也不打紧。”
两人牵马缓行,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日头已经偏西,张飞走得甚是急躁,靴底踩在碎石上咔咔作响,显然这心里还是火烧火燎的。
孙乾见状,轻叹一声,又抛出一句话:“翼德,入城之后,除了荀令君,还有一处,你是必须要去的。”
“哪儿?”张飞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只要不耽误俺去官渡,去哪都行。”
“甘、糜二位夫人府邸。”
嘎吱——!
张飞迈出去的大步,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双穿着战靴的大脚重重落地,踩起一片黄尘。
张飞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嫂......嫂嫂她们......”张飞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俺如何有脸面前去拜见?”
“翼德忧虑什么?”孙乾正色道,“云长当初降汉不降曹,提的第一个条件便是保全二位夫人。如今曹公特意辟了府邸供夫人居住,一应供给从优。翼德既然路过家门口,难道不去拜见?”
张飞支支吾吾,叹了口气道:“俺......俺这......未能护得大哥周全,大哥如今......俺有何面目去见嫂嫂?”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孙乾语气严厉了几分,“大哥虽不在了,但家眷还在。你身为三弟,若是过门不入,岂不是更让泉下的大哥寒心?况且,二位夫人日夜悬心,也是盼着能有个主心骨。你这一去,也能让嫂嫂们安安心。”
张飞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啪的一声脆响,懊恼万分:“先生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俺老张真是急糊涂了!该打!该打!嫂嫂就在城内,俺若是直接跑了,那如何对得起大哥!”
“见!必须见!”张飞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便是被嫂嫂打骂,俺也认了!走,进城!先去给嫂嫂磕头!”
看着这头猛虎低了头,孙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有了这份牵挂,张飞在许都就不敢乱来。
这许都城内不仅有荀彧,还有不少曹操的亲族悍将,若是张飞这暴脾气上来闹出乱子,那才叫没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