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小时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时刻。
掘地者内部的制造单元发出最后的运转嗡鸣，然后逐渐安静下来。阿战站在车间中央，看着眼前完工的仿制品——它被设计成掘地者的“勘探附属单元”，长十五米，高四米，暗灰色合金外壳上蚀刻着与真平台相似的纹路。内部大部分空间被填充了配重材料和简易控制系统，只有前部有一个小小的操作舱，勉强能容纳两人。
“能量特征模拟器校准完成。”雷毅在控制台前汇报，他的眼睛因连续工作而布满血丝，“幽影的电场技术与监测站的调节器融合得很好，现在这个仿制品能发出与真平台70%相似的能量波动。只要不深入扫描，应该能骗过大多数探测设备。”
林薇则在进行最后的生物检查：“外壳的辐射残留和微生物附着层已经处理完毕，模拟了两百多年的自然风化效果。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内城和方舟遗产协会都有精密的年代测定设备，如果他们取样分析……”
“不会让他们取样的。”阿战说，“研究协议里写明了：所有取样必须由镜泉人员操作，在指定区域进行，样本不得带出平台。我们控制着流程。”
但这只是理想情况。三方势力各有心思，很可能会尝试违规操作。
阿战看向仿制品旁的另一项成果：三套特制的监控装备。那是利用掘地者制造单元生产的小型幽影网络节点，外形如同普通的科研仪器，但实际上能实时记录周围的一切声音、图像和能量活动。这些节点将被“无意间”放置在研究团队的各个活动区域。
“监听设备测试完成。”小迪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幽影网络已扩展覆盖整个平台区域。只要他们不屏蔽所有通讯，我们就能掌握他们的每句对话。”
准备工作就绪。
上午八点，天色微亮。三方势力的代表准时抵达掘地者外围的临时营地。重建派派来了铁砧指挥官和一名技术专家；方舟遗产协会是艾萨克博士和他的年轻助手；内城则是暗刃亲自到场，带着一名面无表情的记录官。
阿战在平台入口迎接他们。他换上了镜泉的正式制服——深灰色面料，肩部有第七扇区的标志，腰间的金色晶簇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欢迎来到第七扇区移动研究平台掘地者。”他的声音平静，“根据协议，各位将获得有限度的研究权限。现在，我简要说明规则。”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平台的三维结构图。图中大部分区域标记为红色（禁止进入），只有少数绿色区域开放：主控室（部分功能受限）、样本陈列室（已筛选的样本）、能源监控站（只读数据）、以及……刚刚完工的“勘探单元测试区”。
“绿色区域可自由活动，但所有操作必须由我方人员陪同。红色区域涉及平台核心系统和安全协议，擅自进入将触发自动防卫机制。”阿战扫视众人，“有任何疑问吗？”
暗刃冷冷道：“内城需要了解防卫机制的具体参数，以评估安全风险。”
“涉及安全机密，不予公开。”阿战回答得干脆，“但可以保证：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触发。”
艾萨克博士则更关心研究内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样本分析？协会对前纪元的生态样本非常感兴趣。”
“样本陈列室已经准备好二十三种非敏感样本，包括植物种子、土壤样本、微生物培养皿等。”阿战说，“但所有分析必须在指定实验台进行，样本不得带出房间。”
铁砧的关注点不同：“能源系统的数据读取权限呢？重建派需要了解平台的运行效率和资源消耗。”
“能源监控站提供实时数据，但只限于总输出、能耗分布、反应堆状态等概要信息。详细的设计参数和核心算法不予开放。”
每个要求都得到有限度的满足，每个限制都合理但严格。
这就是阿战设计的平衡：给三方一些甜头，让他们觉得付出有价值；但又设置足够障碍，防止核心技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