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老爷子将小两口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既感慨又安心。他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带上促狭的笑意,看向何雨树:“雨树啊,这几天,和我们翘儿相处得怎么样?没欺负她吧?”
“爷爷!”连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娇嗔道。
何雨树倒是坦然,握着连翘的手紧了紧,认真地看着连老爷子:“老先生,您放心。连翘很好,能娶到她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一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连老爷子哈哈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尤其是看到连翘那含羞带怯却又眉眼舒展、气色极佳的模样,作为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点点头,不再多问这个,一切尽在不言中。
聊天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连翘兴致勃勃地说起婚后生活的点滴,如何雨树做的早饭,后院那些开始绽放的花,她整理调研报告的进展……何雨树则补充一些生活上的琐事,语气平和,透着对连翘无微不至的关心。
然而,聊着聊着,连老爷子的眉头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蹙起,眼神望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藏着心事。他沉吟片刻,忽然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略显沉重的方向。
“雨树,”连老爷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凝重,“你最近在外面跑,不管是厂里还是
何雨树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老爷子所指。他想起了之前下乡时感受到的基层困顿与人心浮动,想起了林虎父亲的提醒,也想起了婚礼那日连老爷子关于“风向”的隐晦警告。
他坐直身体,神色也严肃起来。
“不瞒您说,老爷子,确实有些感觉。”
何雨树斟酌着词句,“食品,越来越紧俏。城里各个单位好像也都绷着一根弦,前段时间运输紧张您也知道了。而且……好像有些原本不太起眼的事情,最近被提起来的频率高了,帽子扣得也容易了些。”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连老爷子听着,脸色愈发凝重,缓缓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枣木手杖。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不只是我感觉到了。”连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忧虑,“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有些苗头,怕是压不住了。我们连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听得有些懵懂但神色也随之紧张的连翘,没有把话说透,只是含糊道,“树大招风,底子也不算完全干净。恐怕……也得早做些准备了。”
“爷爷,是不是……要出什么事?”连翘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担忧。她虽然醉心医学,对政治不太敏感,但爷爷和何雨树如此严肃的对话,让她也意识到了不安。
“别怕,翘儿。”
连老爷子安抚地拍拍孙女儿的手背,目光却看向何雨树,那眼神里充满了托付。
“天塌不下来,就算真有什么风雨,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谨言慎行,总能有法子应对。
雨树,我就把翘儿,彻底交给你了,不管外面怎么变,你们的小家,一定要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