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代表大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推进时,南面接连传来的消息,搅得张远坐立难安。
先是洛阳方向的探报:太平道的车队浩浩荡荡穿过虎牢关,绵延数十里,车上插着明黄的“太平”旗号,一眼就能望见。
拉车的壮马膘肥体健,车厢里堆着的粮草袋鼓鼓囊囊,甚至有几车锃亮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光——这分明是敲锣打鼓地向天下宣告:太平道与董卓结盟了!
据说车队进洛阳城时,董卓还亲自登城迎接卞喜,两人在城楼上对饮,笑声能传到城外。
紧接着,汝南的曹操、刘备在宛城外围布下的防线,终究没能顶住杨柳的猛攻。
最后那场仗打得惨烈,刘备的亲卫营几乎拼光,关羽在乱军中杀得浑身是血,才护着刘备突出重围;
曹操的长子曹昂为了掩护他撤退,被黄巾军的长矛刺穿了胸膛,连尸首都没能抢回来。两人带着残兵一路狂奔,直到退进宛城,才算喘了口气。
多亏了从广成关退下来的文聘、周泰,加上赶来驰援的黄忠、魏延,三家合兵一处,才勉强挡住太平军的攻势。
可张远皱眉:“哪里是暂挫敌锋。这分明是杨柳已经抽走主力,回援冀州了!不然就凭文聘、黄忠这点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太平道的十万大军?”
他最忧心的,恰恰是这一着——太平道主力一旦回师驰援,赵云、徐晃统领的第一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也不知此刻,那两位将军与麾下将士,境况究竟如何。
怕什么,偏就来什么。
一封加急军报,火急火燎地传到朝歌:赵云、徐晃所部,已被张燕麾下十几万黄巾贼众,死死围困在了盐山之上!
十几万的数目,其实并不可惧。
黄巾军素来喜欢虚张声势,动辄号称数十万大军,可内里不过是些放下锄头、拿起兵刃的农夫,既无正规操练,更无战阵章法,本就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但张燕这一招,毒就毒在——他根本不求速胜,只求将赵云等人牢牢困在盐山,专等杨柳的主力回援,好来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郭嘉那套“中心开花”的计策,听着确实气吞山河,霸气十足。
可眼下,就怕一步行差踏错,非但没能撕开黄巾军的铁桶重围,反倒让自家这支锐师,成了那朵被人死死掐灭在铁瓮之中的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