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号:太平元年
追封:张角为黄天大贤护民佑世天师
尊号:杨柳自立为太平圣母玄元至圣普信翊世女帝,兼太平道教主、黄巾军天渠帅
封赏:裴元绍为东北艮山渠帅;龚都为南方离火渠帅;刘辟为东方震雷渠帅;管亥为北方坎水渠帅;何曼为西方兑泽渠帅;何仪为东南巽风渠帅……
密密麻麻的字迹,列满了整张麻纸,连诸将的封地、官爵,都写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这登基大典,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荒谬!简直荒谬!”尹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麻纸,声音都在发颤,“一介黄巾女贼,竟敢僭号称帝!”
向朗亦是面色铁青,拍案怒道:“此等妖言,必是黄巾贼子故意散播,扰乱民心!其心可诛!”
一时间,正堂里的喜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愤懑与哗然。
消息传开得极快。不过三五日,便从荆襄传遍了汉室辖地的每一个角落。
豫章朝堂,百官激愤,联名上书,请天子下诏北伐,剿灭黄巾逆党;
民间巷陌,百姓议论纷纷,有惧黄巾凶威者,亦有骂其大逆不道者;
而在军营之中,这消息更是点燃了将士们的怒火,群情汹汹,皆请战杀敌。
恰逢此时,一则噩耗传来——老将朱儁,病逝于交州任上。临终前,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挥毫写下遗表,那素白的绢帛上,只写了两个血字,力透纸背,字字泣血——北伐。
人们骤然想起,数年前老将皇甫嵩临终之际,亦是高呼“北伐”二字,声断气绝。
两位名将,同怀此志,闻者无不落泪。
遗书送至豫章,天子刘协抚着那染血的绢帛,放声痛哭。
随即,他以朱儁遗志为引,下旨昭告天下,痛斥杨柳僭越之罪,借机整合益州、扬州、荆州、交州的兵马,亲自挂帅,组建北伐大军。
豫章城外,校场之上,旌旗猎猎,戈矛如林。
数万将士身披甲胄,昂首挺立,齐声高呼“北伐!北伐!”,声浪震彻云霄。
而远在许昌的黄巾军,却是另一番光景。
刘辟、龚都等人,围着那张流传开来的麻纸,面面相觑,满脸都是茫然。
刘辟挠着头,问:“这……这是咋回事?咱们啥时候要建国称帝了?俺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何曼亦是皱着眉,附和道:“是啊,教主这些日子,天天往田间地头跑,哪有半点称帝的样子?”
管亥性子最急,一把将麻纸拍在案上,说道:“待俺去问问教主!”
众人正吵吵嚷嚷,却见帐帘一挑,杨柳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裤脚还沾着新翻的泥土,脸上带着风尘之色,却眉眼清明,不见半分波澜。
看到案上的麻纸,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即抬手,将麻纸轻轻拂落在地。
“称帝?太平元年?”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倒是一个好主意。”
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留下满帐将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帐外,春风拂过,吹起了营前的黄巾,猎猎作响。
远处的田野里,已经有农人牵着牛,运用人民军新发明的曲辕犁,开始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