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密集的线条,线条的交汇处,正指向松江区域的一片山林。
“信号源初步锁定,松江佘山附近!”
老郑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指着坐标纸上的交汇点,对着助手说道,“快,把这个位置标在地图上,立刻汇报给后面的柳处长!”。
柳媚听后,她的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来到老郑跟前,她在图纸上找到对应的位置,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柳处长,初步定位已经出来了,就在松江佘山一带!”
老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信号持续时间太短,只有十秒,而且发送时断时续,有时候甚至会突然消失几分钟。我们只能确定大致区域,没法精准定位到具体的山洞或者茅草屋。强行搜索的话,范围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
这批军统残敌确实狡猾,显然是受过专业的反监测训练,懂得通过不断变换发送位置、调整信号强度来躲避定位。
佘山大山林密,盲目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仅找不到电台,还可能让残敌察觉到危险,提前启动破坏行动。
“停止强行搜索。”柳媚的声音冷静而果断,透过美式步话机传到各小组长耳朵里:“让各监测点继续隐蔽监测,记录信号的变化规律。监控小组,密切关注周福生和清风楼动向。残敌的电台信号和他们的码头行动是紧密相连的。只要码头行动启动,为协调各方,电台就会持续发送信号,到时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精准定位。”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们现在是黄雀,要沉住气。等螳螂露出破绽,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陈默同志当年说过,隐蔽战线的斗争,拼的不是速度,而是耐心。”
老郑明白了柳媚的意图,沉声应道:“明白!柳处长放心,我们一定耐心等待,绝不轻举妄动!”
佘山密林里,老郑带着技术员们,在监测点旁搭起了简易的帐篷。他
们吃着干粮,喝着凉水,日夜守在示波器前,眼睛熬得通红,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监测点的帐篷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远远望去,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不存在一般。
每日凌晨三点,那道绿色的波纹都会准时跳动。
技术员们记录着每一次信号的变化,看着坐标纸上的线条一点点收紧,信号源的范围,也在一点点缩小。
同时,上海虹口区的清风楼茶馆里,周福生正和一个身着长衫的男人低声交谈。
男人的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看不清面容,却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夹杂着茶杯碰撞的轻响,谁也没有注意到,茶馆对面的屋檐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个侦察员躲藏在隐蔽处,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指尖微微收紧。
他们知道,那个长衫男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王启山。
而周福生和他的会面,意味着码头行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风,依旧在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上海的城市与山林之间,悄然酝酿。“多点接收交叉定位”大网,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