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的会场,就设在城南的小四合院里。
院子里的玉兰树,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像是在为这位老战士,献上最纯洁的哀思。
会场中央,挂着苏晴的遗像。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遗像的下方,摆放着那张飞表的照片,旁边,是陈默的特级英雄勋章,和苏晴的潜伏英雄勋章,两枚勋章并排放在一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送行的人,络绎不绝。
有头发花白的老战友,他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小院,对着苏晴的遗像,敬上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眶通红。有听过苏晴讲故事的年轻人,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胸前别着白花,默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崇敬与哀思。
还有受过苏晴帮助的同志,他们捧着花圈,一步一步走到遗像前,深深鞠躬,嘴里念叨着:“苏晴同志,一路走好。”
陈念和苏默,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遗像旁,向来宾们鞠躬致谢。
苏念安带着妻子和孩子,也来了。
苏念安的陈妹妹语桐,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走到遗像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脆生生地说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把爷爷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柳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苏晴没有走。她的精神,会在这些孩子的身上,得到传承。
追悼会的最后,陈念按照母亲的遗愿,宣读了她的生平。从1921年15岁时通过哥哥苏木认识陈默,到1926年先后到国民党秘密情报组潜伏,她与陈默成为同事、战友和爱人;从金陵女子大学的热血青年,到潜伏军统的无名英雄;从失去战友的锥心之痛,到整理史料的默默坚守;从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到临终前的三个嘱托。
每一个字,都透着惊心动魄,每一句话,都让人肃然起敬。
“我的母亲,这一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信仰。”
陈念的声音,哽咽却坚定,“她常说,英雄未必光芒万丈,默默做好该做的事,就是对信仰的践行。她用一辈子的时间,践行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片呜咽声。
追悼会结束后,陈念和苏默,按照母亲的遗愿,将她的骨灰,与陈默的衣冠冢合葬在一起。
墓碑上,刻着两行字:“山河无恙,忠魂长眠”。墓前,摆着一束金黄的桂花,那是苏晴最喜欢的花。
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墓碑旁的青草,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苏晴走了,却又没有走。
她化作了春风里的一缕香,化作了墓碑旁的一株草,化作了那些被铭记的故事,永远留在了这片她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
夕阳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墓园。
陈念和苏默,站在墓碑前,久久不愿离去。苏默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说道:“妈,您和陈默叔叔,终于团聚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您的嘱托,把隐蔽战线的故事,代代相传。”
远处的天空,晚霞绚烂。仿佛有两道身影,并肩站在云端,对着这片国泰民安的土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