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漓和王宴之对视一眼。
“黎川。”清漓唤道。
阴影中,黎川现身:“陛下。”
“盯着这个爱德华。不要打草惊蛇,看他接触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是。”
黎川退下后,王宴之放下笔:“英国人在缅甸搞小动作,现在又派间谍混进留学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清漓把睡着的昭华交给乳母,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缅甸位置:
“缅甸是陆上通道,直通印度。控制了缅甸,就等于掐住了我们与恒河的联系。”她又指向京师,“而京师……是大齐的心脏。宴之,你说如果心脏和血脉同时被动手脚,会怎么样?”
王宴之脸色微变:“他们要双线施压?可南洋才败……”
“正因为南洋败了,才要另辟蹊径。”清漓冷笑,“打仗打不赢,就来阴的。测绘地形、收集情报、甚至……煽动内部矛盾。这爱德华,恐怕只是第一枚棋子。”
窗外,暮色四合。
司徒明雅告退后,清漓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宫灯次第亮起。
“陛下在担心?”王宴之走过来。
“担心倒不至于。”清漓轻声道,“只是觉得……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明面上,我们办博览会、收留学生,敞开大门。暗地里,间谍、渗透、阴谋……宴之,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大国’必须面对的?”
王宴之握住她的手:“不管面对什么,我都在。”
清漓靠在他肩上,闭目片刻,忽然问:
“启明和昭华今天怎么样?”
“启明又抓破了乳母的脸,昭华安安静静看了一下午蚂蚁搬家。”王宴之笑道,“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像他们的舅舅和姑姑。”清漓也笑了,“宴之,等他们长大了,这个世界……应该会比现在更好吧?”
“一定。”
夜色渐浓。
而在格物书院的某间宿舍里,爱德华·格雷正就着油灯,在一张特制的丝绸上绘制草图——那是今天从书院最高处俯瞰到的紫禁城轮廓。
他的床板下,藏着一套精密的测绘工具:罗盘、比例尺、还有一台德国产的微型照相机。
钢笔在丝绸上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专注的脸上。
那表情,不像学生,更像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