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与堵”
岑子瑜的律法草案快马加鞭送到京师时,已是三日后。
养心殿里,清漓正陪着启明、昭华玩积木。这是韦筱梦用边角料做的,榫卯结构,能搭出各种形状。
昭华安静地搭着小房子,启明则热衷于把妹妹搭好的推倒,然后咯咯直笑。
“陛下,”王宴之拿着岑子瑜的奏本进来,“江南的股票热出问题了。”
清漓听完汇报,没立刻表态,而是问:“宴之,你怎么看?”
王宴之沉吟片刻:“岑子瑜想堵,是治标。但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人心里的贪念。今天禁了股票,明天他们还能炒别的——炒地皮、炒古董、甚至炒兰花。”
“所以?”
“所以,洪水宜疏不宜堵。”王宴之走到地图前,“江南民间资本充裕,以前只能买地、放贷,现在有了股票这个新出口,是好事。关键在于引导——引导到真正需要资金、又能创造价值的地方去。”
他顿了顿:“比如,龙渊二号缺五十万两造船经费,为什么不发‘海军债券’?比如,直隶到江南的电报线要延伸,为什么不发‘基建股票’?让百姓的钱,变成国家的实力,变成未来的收益——这才是正道。”
清漓赞赏地点点头,宴之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所以岑子瑜的《证券暂行条例》……”
“要改。”王宴之拿起朱笔,在草案上勾画,“不能只设门槛、只搞监管,还要建交易所、定交易规则、设涨跌限制、强制信息披露。要让股票市场从‘赌场’变成‘市场’。”
他当场写下四条核心原则:
1. 设立“江南证券交易厅”,所有交易集中进行,禁止场外私兑;
2. 实行“涨停跌停制”,单日涨跌幅不得超过十分之一;
3. 发行股票的企业,必须每季度公布财报,财报需经监理所审计;
4. 设立“风险保证金”,交易所从每笔交易中抽千分之一,用于应对极端情况。
写罢,他递给清漓:“陛下看看。”
清漓逐字看完,笑了:“宴之,你不当户部尚书,真是屈才了。”
“臣只是站在岑子瑜的肩膀上。”王宴之谦道,“他制定了堤坝,臣添了几条引流渠。”
奏本发回苏州时,附上了王宴之的亲笔信。
岑子瑜收到后,把自己关在衙门里整整半天。出来时,眼圈泛红,但眼神亮得惊人。
“传令!”他对下属沉声吩咐,“按护国亲王的方案修改条例!另外,以本官名义发告示:‘惠通钱庄诈骗案’受害者的损失,由新设的‘风险保证金’先行垫付五成!剩下的,一旦抓到人犯,即刻追缴返还!”
消息传出,原本惶惶不安的苏州城,渐渐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