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眼睛一亮。
翡翠!那可是比鸦片更暴利的买卖!
“派人去看看,如果是真的……”他舔了舔嘴唇,“那就更不能撤了。”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说话时:
1. 岳峰的山地营先锋已经出了昆明;
2. 特种分队八百人正在夜渡澜沧江;
3. 京师到南疆的电报线上,往来密电已经超过了二十封。
信息差,正在变成致命的陷阱。
---
“八月二十·野人山的“鬼影””
特种分队队长叫岩鹰,彝族汉子,从小在山里长大。他带着八百人,像一群山魈般悄无声息地穿过野人山。
第十五天傍晚,他们出现在滚弄西南二十里的一处山谷,英军补给线的必经之路。
“队长,”侦察兵回报,“谷口有英军哨站,约五十人,两门小炮。”
岩鹰趴在山岩上,用望远镜观察。哨站建得粗糙,显然英国人没料到会有人从这鬼地方钻出来。
“埋炸药包,按韦司长教的法子。”他低声道,“然后等。”
“等什么?”
“等英国人自己过来。”
他们等了三天。
第三天,一支三十人的英军巡逻队进入山谷。然后——轰!
炸药包的巨响在山谷里回荡。不是一颗,是五颗连环炸,按照韦筱梦设计的“延时触发”装置,前后间隔不过三秒。
巡逻队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滚弄,詹姆斯暴跳如雷:“哪来的敌人?!地图上这里没有路!”
“可能是……本地土司兵?”副官猜测。
“土司兵有炸药包?!”詹姆斯抓起地图,死死盯着野人山方向,“不对……这是正规军的打法。大齐人……难道已经来了?!”
他后背冒出冷汗。
如果大齐人能从野人山摸过来,那他们的进军速度……绝不是一个半月!
“发电报给加尔各答!”詹姆斯吼道,“请求增援!还有,让勘探队先别来!这里不对劲!”
但已经晚了。
“八月二十五·昆明电报局的收获”
昆明电报局主事是个老学究,姓严,以前在钦天监干过,对密码有特殊爱好。他截获的那份“可疑商用电报”,花了五天终于破译出来。
内容让他大吃一惊。
他立刻发加密电给京师:“截获英商电报,内容:‘滚弄疑似发现翡翠富矿,品质极佳。建议公司以‘保护商路’为由增兵,实际控制矿脉。已贿赂东吁土司,可作内应。’——发报人署名‘W’,收报人加尔各答东印度公司总部。”
清漓收到电报时,正在教昭华认字。
“宴之,”她把电文递给王宴之,“你看,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王宴之看完,冷笑:“难怪敢冒险越境。翡翠矿……足够让商人疯狂了。”
“那就让他们疯。”清漓提笔写手谕,“告诉司徒文康,商务部可以正式照会英国东印度公司了。照会里要‘不经意’提及:滚弄一带的矿产,早在三年前就已由朝廷勘探备案,属官营矿区。任何未经许可的开采,均属盗采,依律可武力驱逐。”
“还要加上,”王宴之补充,“根据《专利之殇》签的协议,英方若在争议地区采取单边行动,我方有权采取‘对等反制’——比如,提高生丝关税。”
双重绞索。
一份照会,两天后通过电报发到加尔各答,同时抄送伦敦。
---
“九月初·曼谷的电报中转站”
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回复,没有直接发到京师,而是发到了暹罗曼谷的电报中转站,这是新建的国际电报节点,由大齐、荷兰、暹罗合资运营。
电文内容:“愿就边境误会进行谈判,建议地点曼谷。另:对滚弄矿产确有商业兴趣,愿以合理价格购买开采权。”
清漓看完,笑了:“他们松口了。”
“但没全松。”王宴之道,“还想谈矿。”
“那就谈。”清漓道,“告诉司徒文康,准备去曼谷。谈判底线:一,英军全面撤出滚弄;二,赔偿土司兵伤亡;三,翡翠矿可以合作,但中方占股不低于七成,且开采由朝廷工部监管。”
“他们会答应?”
“不答应就继续炸他们的补给线。”清漓淡淡道,“岩鹰那边,可以再‘不小心’炸两次。记住,要炸得像是土司兵报复,不是正规军行动。”
“那詹姆斯……”
“他活不过今年。”清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黎川的报告来了,此人在南洋时不仅与清羽有仇,还参与过屠杀华商船队。等谈判结束,英军撤了……自然有‘土匪’替天行道。”
王宴之沉默片刻,点头。
有些债,早晚要还。
---
“九月初九·重阳”
重阳节这天,京师登高赏菊。
清漓带着启明、昭华,和王宴之一起上了景山。两个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启明咿呀着要去抓菊花,昭华则安静地看着山下的紫禁城,那片琉璃瓦的海洋。
“宴之,”清漓轻声道,“等曼谷谈判结束,西南应该能安稳几年了。”
“嗯。”王宴之握住她的手,“清羽下个月也该回来了,父王信里说,他的伤好了七八成。”
“回来就好。”清漓望向南方,“这些年见到哥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山下,电报房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是日常政务,不急。
但那种“瞬间知天下事”的能力,已经深深烙进了这个帝国的脉搏。
风吹过,菊花香。
而千里外,野人山的岩鹰,正看着第二支英军补给队踩进雷区。
轰——
巨响惊起群鸟。
但这一次,没有电报传到滚弄。
因为岩鹰切断了他们的通讯线。
信息,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刀。
而现在,刀在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