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三线警报(上)(1 / 2)

永明七年三月初七,惊蛰。

养心殿东暖阁内,三张墨迹未干的电报纸摊在紫檀木案上,像三道裂痕撕破了春日的宁静。窗外刚冒新芽的柳枝在晨风中微颤,殿内却只闻铜漏单调的滴答声。

王宴之将温好的参茶轻轻放在案边,目光扫过那三行触目惊心的文字:缅甸增兵、美洲现舰、恒河异动。

他抬眼看向立在窗前的司徒清漓,她只披着件素绒披风,背影在熹微晨光中显得单薄,却又绷着一种刀锋般的张力。

“三份急报,前后脚到的。”王宴之声音压得很低,“缅甸是寅时发,美洲经中转延误半月,恒河…,怕是烽火传讯后再补的电报。”

司徒清漓没回头,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击,节奏稳定得像在计算什么。

良久,她转身:“敲钟,紧急朝会。四品以上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即刻入宫——让通政司补发特旨,特许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列席。”

王宴之眸光微动。给事中虽只是七品,却有封驳之权,清漓这是要把所有能议事的脑袋都聚齐。

“还有,”她走到案前,抽出一张空白谕旨,“传韩知微至文华殿候着。新科状元虽无上朝资格,但他的《考成新法疏》…今日或许用得上。”

辰时正,太和殿。

沉重的殿门次第开启,文武官员鱼贯而入。文官绯袍、武官青甲,按品级雁翅排开,连平日难得一见的各科给事中也都肃立殿柱旁,一个个面色凝重。

当司徒清漓登上御阶时,殿内落针可闻。

“宣。”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三份电文被高声诵读。每念一段,殿内呼吸便沉重一分。

待念到“葡萄牙与土王联军屯兵八十里”时,站在武官队列中的几名老将已手按剑柄,骨节泛白。

电文声落,死寂维持了整整三息。

“陛下!”兵部尚书罗镇岳第一个踏出,这位六十二岁的老将须发戟张,声如洪钟,“英夷占我滚弄不退反进,西夷舰队窥我美洲,葡夷胁我恒河,这是三面合围,欲断我大齐国运!臣请战!请发京营精锐五万赴西南,另调南洋水师驰援美洲,恒河方向…臣愿亲自挂帅!”

“罗尚书且慢!”户部尚书杨文渊颤巍巍出列,怀里竟抱着那架从不离身的金算盘,“五万精锐?您可知一人一骑开赴云南,光粮秣转运就要耗银几何?更别说跨海远征美洲,一艘‘海鹰级’蒸汽舰跑一趟太平洋,烧的煤够天津全城百姓过一冬!国库…国库现银已不足百万,拿什么打三线战争?!”

“没钱就不打了?!”罗镇岳怒目圆睁,“等刀架脖子上,您抱着算盘能挡箭?!”

“没钱打不赢!”杨文渊也豁出去了,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去年军费超支四成,今春直隶修河堤、山西赈旱灾、江南补桑田,哪处不要银子?您要五万兵,好,饷银从哪来?加税?百姓刚喘口气!借债?荷兰人正等着我们开口!”

文官队列中,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明缓步出列,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声音沉痛:“陛下,老臣以为,战不可轻启。三国虽异动,然并未真动刀兵。当遣能臣分赴三方,陈说利害,许以商利。我朝新得蒸汽机、电报诸术,正可作交换之资……”

“王御史此言差矣。”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给事中队列中响起。

众人侧目,见是兵科给事中沈惟敬——一个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的言官。

他手持笏板,朗声道:“电文明言,英军已在修筑堡垒,此非‘未动刀兵’,乃步步为营!待其堡成,再攻则伤亡十倍!至于以技术换和平…”

他冷笑,“去岁博览会,我朝已许西洋诸国三十七项技术交换,结果如何?英人转头便窃我纺织机图样,葡人偷绘我海港炮台!与虎谋皮,反被虎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