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考成新法》,恰合恒河时需。此地白纸待绘,君可愿执笔?清霖。”
殿门忽然开了。
太监引他入内,见司徒清漓正与王宴之、岑子瑜及几位重臣议事。见他进来,清漓抬眼:“韩修撰,坐。”
韩知微行礼落座,心跳如鼓。
“你的《考成新法疏》,朕已交吏部议处。”司徒清漓开门见山,“但眼下有件更急的事——恒河方向,司徒清霖请朝廷派员助他整顿吏治、推行新政。他点名要你。”
韩知微猛地抬头。
“朕知你新科,例当入翰林观政三年。”司徒清漓看着他,“但恒河局势危如累卵,需能臣急赴。你若愿往,朕许你钦差身份,秩级暂提一级,赐便宜行事之权。只是…”
她顿了顿:“那里疟疾横行,土王割据,葡萄牙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真刀真枪打起来。你去,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殿内安静下来。岑子瑜欲言又止,王宴之神色平静,只看着韩知微。
韩知微起身,整了整官袍,深深一揖:“臣,愿往。”
“想清楚了?”
“臣寒窗十五载,非为京华锦绣。”韩知微抬起头,眼神清亮,“《考成新法》若只停留纸面,与废纸何异?恒河虽险,恰是试法之地。臣愿为陛下、为天下寒门,蹚出一条实政之路。”
司徒清漓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好。三日后启程。所需人手、经费,与岑侍郎商议。另外…”她从案上取过一封已用印的密旨,“这封信,亲手交予司徒清霖。”
韩知微郑重接过。
退出文华殿时,已是午后。春风拂面,带来御花园隐约的花香。他走到宫墙下,摊开手掌,那封恒河的来信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韩大人。”身后传来岑子瑜的声音。
韩知微回头,见岑子瑜抱着算盘匆匆走来,塞给他一本册子:“这是恒河三年来的税赋明细、人口图册、各部族关系谱系…我熬了三夜整理的。到了那边,钱怎么花、人怎么用,都得算清楚。”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活着回来,我请你吃东来顺。”
韩知微握紧那本厚重的册子,躬身长揖。
宫门外,三匹快马正飞驰而出,分别奔向西南、天津港、理藩院。
更远的电报房里,报务员的手指在按键上飞舞,将一道道旨意化为电波,传向万里之外。
这个惊蛰,惊动的不是地下的虫,而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而那封缝入蜡丸的密旨里,藏着的,是足以搅动恒河风云的惊天谋划,更是司徒清漓布下的,关乎大齐未来百年的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