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韦筱梦斩钉截铁,“等文献到了,我们就能炼出合金钢!到时候别说后装枪,蒸汽机、炮管、舰船龙骨全都能升级!这买卖不亏!”
岑子瑜看着她,又看看王宴之,最后目光落在那卷问题图纸上。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算盘珠子一拨:
“十五万两。先期款。等文献到了、验证可行,再给剩下的五万。这是底线。”
韦筱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成交!”
她旋风般冲出去,声音远远飘回来:“明雅!召集所有工匠!咱们的转炉,明天就开工!”
工坊里,公输毅挣扎着坐起来:“殿下,老夫……老夫也想去京师。那转炉,老夫想亲眼看着它立起来。”
王宴之扶住他:“公输先生,您这身体……”
“死不了!”公输毅眼中燃着火,“炼了一辈子铁,能在闭眼前看到新炉子、炼出新钢……值了!”
王宴之沉默片刻,点头:“好,我安排车马。”
他走出工坊时,夕阳正沉入远处的海平面。天津港的码头上,货船正在卸货,蒸汽起重机的轰鸣声隆隆传来。
而更远的南洋,那艘载着技术文献的快船,正劈波斩浪,驶向北方。
王宴之忽然想起清漓昨晚说的话:“宴之,你觉得我们能追上他们吗?”
他当时回答:“已经追上了。至少在电报和铁甲舰上,我们并驾齐驱。”
现在他想补充一句:在炼钢这件事上,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超过去。
因为大齐有的,不止是工匠和技术。
还有一群像公输毅和韦筱梦这样,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敢从废墟里捡希望的人。
还有像岑子瑜这样,嘴里骂着“败家”,手里却一笔笔批出巨款的守财奴。
这些人聚在一起,三十万两的转炉,或许真能转出一个新时代。
他翻身上马,看向京师方向。
那里,养心殿的灯火应该已经亮了。
清漓大概又在批奏章,旁边摆着凉了又热的参汤。
而他得赶回去,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一切——关于陷阱图纸,关于希望文献,关于那群不肯认输的人。
马鞭轻扬,马蹄踏碎晚霞。
而天津制造局里,韦筱梦已经爬上还没挖完的转炉地基,举着喇叭对
“弟兄们!今晚加班!管饭!红烧肉管够!”
底下响起一片欢呼。
钢铁的时代,正从这片喧嚣的工地上,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