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羽自己也没闲着,他白日里走访市舶司、拜会福州水师提督,晚间则埋头在舱室里研究琉球省、台湾府的海图与水文资料。
这些资料大多来自历年商船的记录,零散不全,但他必须从中拼凑出一条既能展示武力、又能规避风险的航线。
第三天深夜,大副带来了市舶司打听来的消息。
“确实不太对劲。”大副压低声音,“三个月来,琉球省南部的私船活动频繁,比去年同期多了五成。而且那些豪强采买的货品很杂,除了常规的物资,还大量收购生铁、硝石,甚至……重金招揽咱们福建的造船匠人,说是要‘改良渔船’。”
“造船匠人?”司徒清羽手指敲击着桌面,“聘走了多少?”
“已知的有七个,都是福船、广船的好手。市舶司起初没在意,按规矩发了通行文书,现在想拦也晚了。”
大副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事……琉球省府衙内部,似乎也有问题。几位从京师派去的官员,最近被豪强势力排挤,连政令都快出不了首里城了。”
司徒清羽沉默良久,忽然问:“台湾府那边呢?”
“台湾府暂无异常。荷兰人在热兰遮城老老实实做买卖,西班牙人在基隆的据点也还安分。不过……”
大副挠挠头,“前阵子有澎湖的渔民说,在琉球省东部海域见过陌生的船,不像咱们的福船,也不像西洋帆船,船型瘦长,像是改装过的武装商船。”
“是英夷的间谍船。”司徒清羽立刻判断,“他们果然在暗中勾结,怕是在偷偷打造军械。”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港口的灯火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粼粼波动。远处,福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万家灯火温暖安宁。
而他要带着龙渊号,再次驶入那片充满未知的深蓝,去平定一场即将爆发的叛乱。
“通知全舰:明日卯时正,准时起锚。”司徒清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首站,琉球省,首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