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
两海里——
就在阿尔瓦拉多侯爵即将下令开炮的瞬间，异变陡生。
龙渊号舰艏方向的海平面上，突然冒出了一片帆影——不是从东边，而是从西边！十几艘悬挂大明商船旗、但甲板上明显架着火炮的武装商船，正全速驶来！
“美洲护航支队！”了望哨尖叫。
几乎同时，东南方向，又出现了四艘黑色的舰影——那是龙渊号的三艘护航舰，不知何时已经迂回到了侧翼！
阿尔瓦拉多侯爵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中计了！齐国人早就知道！这不是遭遇战，这是……包围圈！
“撤退！全舰转向！撤——”他的吼声被惊天动地的炮响淹没。
不是龙渊号的32磅重炮，而是来自西面那些武装商船——陈长风显然没耐心玩“警告射击”，一轮齐射，实心弹和链弹像铁雨般砸向西班牙舰队的后卫。
而龙渊号此刻才露出獠牙。侧舷炮窗轰然洞开，黝黑的炮口缓缓推出。
司徒清羽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响彻全舰:
“目标，旗舰圣菲利普号——”
“燃烧火箭弹，三轮齐射——”
“放！”
咻咻咻——！！！
刺耳的呼啸撕裂海空。十八枚拖着白烟的火箭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朝着那艘最大的盖伦船扑去。
阿尔瓦拉多侯爵抬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白烟，瞳孔里倒映出绝望的火光。
他知道，自己完了。
西班牙完了。
而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用一张横跨三大洋的网和几乎实时的信息传递，给他，也给整个旧世界，上了一课——
属于风帆与殖民的时代，结束了。
属于铁甲、电报与全球调度的新时代——
正随着这些火箭弹的尾烟，轰鸣而来。
养心殿东暖阁。
地图上，代表龙渊号的黑色铁锚旗，与代表陈长风的蓝色商船旗，在太平洋中部稳稳合拢。旁边，一面西班牙旗帜被拔下，扔进了废纸篓。
金融板上，“英国国债”的铁牌旁，贴上了一张新纸条:“连续五日下跌，累计跌幅4.2%。英格兰银行紧急注资护盘。”
司徒清漓放下手中的战报，望向窗外深秋高远的天空。
王宴之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赢了。”
“还没完。”司徒清漓摇摇头，“但至少，他们该明白了——”
她转身，看向地图上那片被大明旗帜逐渐浸染的蔚蓝，一字一句:
“这盘棋，规矩，得由我们来定了。”
窗外，暮色四合。
而一场跨越海洋与大陆、连接炮火与银钱的新战争，才刚刚吹响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