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辎重一共多少车?”
“十七车粮,四车军械,两车药材。另有散装的帐篷毡布若干。”
“全部运进城。就近找那些塌了一半但还能遮顶的房子,把粮草先堆进去。找不到能遮顶的,就拿帐篷布搭起来盖上。粮食不能淋雨,不能受潮。这是咱们两千多张嘴的命根子。”
张猛应了一声。
黄蓉又补了一句:“你手底下那一千多蒙古降兵,让他们搬粮。每十个人编成一组,派一个老卒盯着。谁偷懒,不给晚饭。谁敢偷粮,就地斩首。”
张猛咧嘴一笑:“帮主放心,这帮崽子在我手底下翻不了天。”
他翻身上马,一声呼哨,带着降兵队伍往辎重车那边去了。
黄蓉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降兵们开始卸车搬粮,才转身往城里走。她穿过杂草丛生的主街,走到城南水渠旁边。
水渠是石砌的,底部淤了一尺多厚的泥。渠壁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好几处已经开裂。但渠道的走向和坡度都没问题,只要把淤泥清掉,把裂缝补上,水就能重新引进城里。
黄蓉蹲在渠边,用手指抠了一块淤泥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泥土黑亮,带着一股腐殖质的气味。这是上好的肥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陈大柱正带着五百厢兵从东门方向过来。这些厢兵是李文德塞过来的兵油子,一个个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陈大柱。”
陈大柱赶紧跑步上前,弯腰行礼:“帮主。”
“你带这五百人,今日开始疏通这条主水渠。从城南入水口开始,往城内掘。淤泥挖出来堆在渠边,以后当肥料用。渠壁开裂的地方,先用黄泥封堵,来年再用石料补。”
陈大柱为难地挠了挠头:“帮主,兄弟们走了一天的路,这会儿腿都软了。能不能歇一晚,明日再——”
“不能。”黄蓉打断他,“灌县没有水井。城里两千多人吃水用水全靠这条渠。你今天不通渠,明天喝什么?让兄弟们喝西北风?”
陈大柱不敢再吭声,讪讪地转身去了。
黄蓉看着他走远,叫住了他。
“陈大柱。”
“帮主还有吩咐?”
“你告诉你手下那些厢兵,从今往后,灌县没有白吃饭的人。干活的有饭吃,不干的没有。这话你替我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陈大柱愣了一下,点头应是。
陈大柱走后,黄蓉又招手叫来负责看押俘虏的将校。
“那两千多黑水部的俘虏,现下情况如何?”
“回帮主,全押在城东外头的一处荒地里,派了三百老卒持弓弩盯着。这帮蛮子野性难驯,走了一路,这会儿正闹腾着要吃喝呢。”
黄蓉面如平湖,声音却冷得像冰:“闹腾?那是力气还没用完。你去传我的话,把这两千俘虏全给我押到东门去。东墙塌陷的土石,全由他们负责清理,把碎砖和泥土分拣出来,准备重新夯土筑墙。”
将校有些迟疑:“帮主,两千多人,万一闹起事来……”
“十人一队,连坐。一人逃跑作乱,杀同队九人。告诉他们,干完当天的定额,一人发一个杂粮饼、一碗水。完不成的,连水都没得喝。敢有反抗者,就地斩首,尸体直接填进城墙的地基里去!”黄蓉目光冷冽,“这灌县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苦力。既然他们送上门来,就让他们把这座城给我一点点垒回去。”
“属下遵命!”将校心头一凛,抱拳领命,赶紧转身去提调俘虏了。
安排完这支庞大的苦力大军,黄蓉转身往回走。走到半道上,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来人。”
一个丐帮弟子跑过来。
“去把司空绝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