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霖和白从安离开指挥部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两人朝着登记率最低的西区而去。
“霍爷爷压力很大,”白从安看着窗外,“我看他茶杯里的茶叶都泡到发白了还没换。”
南宫霖轻轻“嗯”了一声:“他负责过三次大规模撤离行动,这是最难的一次。”
“为什么?”
“前三次是面对天灾,敌人是看得见的。”南宫霖说,“这次面对的是人心,看不见,摸不着,却最难对付。”
白从安沉默片刻:“你觉得我们这趟去现场,能改变什么吗?”
“不知道。”南宫霖坦诚,“但至少得去看看,那些人到底在怕什么。”
车在西区边缘降落。
这里和中央广场的景象截然不同。
登记点设在一个老旧社区的小广场上,只有两个简陋的帐篷,排队的人稀稀拉拉,工作人员一脸疲惫地坐在桌后打哈欠。
“怎么这么少人?”白从安下车时忍不住问。
一个工作人员抬头看到他们,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白、白顾问?上将?”
南宫霖点点头:“今天登记了多少?”
“到现在……十七个。”工作人员苦笑,“昨天一整天也才三十五个。”
“原因?”
“各种都有。”工作人员翻开记录本,“有人嫌手续麻烦,有人说再等等看,还有人直接说……不相信我们。”
白从安走到登记桌前,拿起一份宣传册翻了翻:“宣传材料发了吗?”
“发了,每家每户都发到了。”工作人员说,“但很多人看都不看就直接扔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大爷背着手晃悠过来,朝帐篷里瞥了一眼。
“还在这儿耗着呢?”大爷嗓门挺大,“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有这功夫干点啥不好?非折腾这些没用的!”
工作人员试图解释:“大爷,移民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安全?”大爷嗤笑,“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元初来了又怎么样?还能把我们都杀了?”
白从安走上前:“大爷,元初占领期间,这个社区死了多少人您还记得吗?”
大爷一愣,脸色变了变:“……那、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白从安平静地说,“西区在占领期间死亡和失踪一千四百二十七人,这是统计的公开数据。”
他顿了顿:“其中有一百零三人就住在您现在这个社区。”
大爷不说话了。
“我不是在吓唬您,”白从安语气缓和下来,“我只是想说,有些事发生过一次,就可能发生第二次。我们不是要折腾大家,是想给大家一个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地方。”
大爷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之前嘟囔了一句:“……我再想想。”
“去社区里做家访了。”工作人员说,“说是想挨家挨户劝劝。”
正说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Beta小跑着过来,看到南宫霖和白从安,眼睛一亮:“上将!白顾问!你们怎么来了?”
她就是这里的临时负责人,叫周敏。
“情况怎么样?”南宫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