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擦了擦额头的汗:“不乐观。我今天上午走访了二十户,愿意登记的只有三户。”
“主要问题是什么?”
“三类。”周敏掰着手指,“第一类,老年人,故土难离,觉得死也要死在这儿。第二类,中年人,担心过去找不到工作,养不活一家人。第三类……”
她苦笑:“根本不信我们,觉得这是政府的阴谋。”
白从安和南宫霖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南宫霖说。
周敏带着他们走进社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老旧,墙壁上还能看到之前战斗留下的弹痕和焦黑痕迹。一些房子明显空置了,窗户破碎,门歪斜着。
但也有很多房子里还住着人。
周敏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敲了敲门。
“李婶,是我,小周。”
门开了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警惕地往外看,看到周敏身后的南宫霖和白从安,立刻要把门关上。
“李婶!”周敏连忙抵住门,“这是南宫上将和白顾问,他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别的意思!”
李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开大了些,但人挡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有什么好了解的?”她语气生硬,“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白从安温和地问:“能问问为什么吗?”
李婶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我儿子……三年前走了,再没回来。我得在这儿等他,万一他回来了,找不着家怎么办?”
又是类似的情况。
白从安轻声说:“李婶,您儿子如果知道您为了等他留在这儿冒险,他会难过的。”
“那我也得等!”李婶眼圈红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走?”
“李婶,我们已经在计划成立一个失踪人口的登记网,你可以在上面登记,”白从安耐心解释,“你们撤离之后,我们还会在主星镇守,所以你不必担心他回来找不到人……”
李婶的手在门框上紧了紧。
“登记网?”她声音有点哑,“那是什么?”
白从安往前挪了半步,让自己看起来更近些,但又不会让李婶觉得被压迫。
“就是一个……让大家都能留下信息的地方。”他尽量说得简单,“您把您儿子的名字、照片、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都登记上去。这些信息会一直保存在系统里。”
李婶盯着他:“保存了又怎样?”
“这样不管他在哪里,只要他能接触到网络,就能看到您在找他。”白从安说,“如果他回来了,去任何一个移民点或者留守的办事处,工作人员一查就能查到您的信息,知道您去了哪儿,怎么联系您。”
周敏在旁边补充:“李婶,这就像……就像以前车站那个寻人广播,只不过范围更大,永远不关停。”
李婶沉默了很久。
“真的?”她终于开口。
“真的,”南宫霖接过话,“我保证,只要我还在,这个系统会一直运行。”
李婶看看南宫霖,又看看白从安。
“我……我得想想。”她这次语气松动了些。
“当然,”白从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才在指挥所临时打印的卡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您想好了,随时找我。或者直接去登记点,找小周也行。”
李婶犹豫了一下,接过卡片,手指在上面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