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雕花木门缓缓打开,铰链转动的声音被古筝声温柔覆盖,追光灯划破黑暗,如同利剑般精准地落在第一个踏上T台的模特身上。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苏绣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玉簪花,花瓣用浅粉色丝线层层晕染,边缘衬着晕染,边缘衬着极细的银线,仿佛带着晨露的湿润。
袖口是窄窄的琵琶袖,绣着几片墨色的竹叶,随风微动;裙摆随着步伐摇曳,露出一双绣着同纹样的缎面高跟鞋,鞋跟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暗香浮动。
没有夸张的配饰,只有耳垂上一颗圆润的珍珠耳钉;没有喧宾夺主的妆容,只在眼尾扫了一点淡淡的烟灰色,衬得眉眼愈发清丽。模特的步伐不急不缓,身姿窈窕,那份刻在东方女子骨子里的温婉与端庄,顺着旗袍的纹路缓缓流淌,弥漫在整个秀场。
秀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如同风吹过麦浪,有人下意识地前倾身体,有人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闪光灯的光芒如同星河闪烁,却丝毫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坐在第一排的安娜·温图尔微微挑眉,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露出那双阅尽时尚风云的锐利眼眸,她放下了手中的香槟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秀场里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T台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她见过无数华美的礼服,那些缀满珠宝、层叠蕾丝的高定如同骄傲的孔雀,用极致的奢华彰显地位与品味;也见过极简主义的设计,用利落的线条诉说前卫与个性。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它不像高定礼服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极简设计那样疏离冷淡,反而像一杯陈年的龙井,初尝清淡,舌尖萦绕着淡淡的甘醇,回味却悠长无尽,带着时光沉淀后的温润与厚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模特依次登场。
石榴红的旗袍绣着并蒂莲,红得热烈而不张扬,花瓣边缘用金线勾勒,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红宝石,行走间仿佛有暗香浮动,诉说着中式的浪漫与圆满。
湖蓝色的旗袍缀着百鸟朝凤,蓝色由浅入深,如同从湖面到深海的渐变,凤凰的羽翼用五彩丝线绣成,流光溢彩,百鸟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尽显东方的大气与磅礴。
烟灰色的旗袍藏着暗纹的云纹,远看素雅沉静,近看却能发现云纹的细腻繁复,每一朵云都形态不同,用银线绣出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般意境悠远。
还有嫩黄色的旗袍绣着迎春,浅粉色的旗袍绣着桃花,翠绿色的旗袍绣着兰草……十二件旗袍,对应十二花神,每一件都各有千秋,却都带着同一种魂——那是江南烟雨的朦胧,是塞北风沙的豪迈,是苏州园林的精致,是故宫城墙的厚重,是华国千年文化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