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沉默了,她想起苏姨教她绣第一针时说的话:“绣品如人,心不静,针就乱;意不诚,线就散。
苏绣不是谋生的工具,是藏在针线里的风骨,不能丢。”她始终记得师傅的教诲,哪怕在这次在巴黎,面对西方时尚的冲击,也从未放弃过苏绣的本质。
“沈先生想确认什么?”林晚棠抬眸,迎上沈砚之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退缩,“确认我没有辜负苏姨的教导,还是确认我没有将苏绣变得不伦不类?”
沈砚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像是冰雪初融:“都有,但现在,我确认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小姐,我与苏清鸢确实有些渊源,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恕我现在不能明说。”
林晚棠没有追问,她向来不是喜欢探人隐私的人,更何况沈砚之的态度不明,她不确定这个人的出现,对她、对苏姨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能做的,只有保持观望,静待事态发展,好在今天苏姨和其他人出去玩儿了,并不在酒店,没有和这位沈先生碰上,有可能这位沈先生特意挑着苏姨不在酒店的时间过来找她。
见林晚棠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急切与好奇,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沈砚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原本还担心,苏清鸢选的继承人,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名利而变得浮躁,或是急于攀附关系,但林晚棠的冷静与自持,让他放下了这份顾虑。
“你很好。”沈砚之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认可,“苏清鸢没有选错人。”
林晚棠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掩饰着心里的波澜。
沈砚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说道:“林小姐,我知道你对我还有疑虑,这很正常,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也不会打扰你的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巴黎的街景,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我听说,你们再过半个月就要离开巴黎,返回华国,在那之前,我会安排与苏清鸢见一面。”
林晚棠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到那个时候,”沈砚之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就会知道,我是谁,与苏清鸢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工作室,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林晚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杯早已微凉的红茶。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草图上的山茶花纹样上,针脚的纹路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棠看着那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心里思绪万千,沈砚之莫名其妙的出现,和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的话像一个谜团,缠绕着苏姨的过去,也悄然影响着她的现在。
她不知道沈砚之与苏姨之间有怎样的故事,也不知道这次相见会带来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沈砚之没有恶意,他的目光里有怀念,有尊重,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牵挂。
接下来的日子,巴黎的热潮依旧未减。“十二月花神”系列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林晚棠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甚至有媒体将她称为“东方时尚的破冰者”。她依旧忙碌,接待客户、修改设计、与工厂沟通细节,但心里总有一个角落,被沈砚之留下的谜团占据着。
她没有向苏姨提及沈砚之的出现,一来是不确定沈砚之的意图,二来是不想让她的师傅徒增烦恼。
而沈砚之也没有再出现,仿佛那次见面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但林晚棠知道,他没有离开巴黎,偶尔会从合作方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说他是一位低调的东方收藏家,尤其钟爱传统刺绣艺术品。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开巴黎的日子越来越近,林晚棠的工作室开始打包整理,那些“十二月花神”系列的样品被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箱子,即将踏上返回华国的旅程。
这天晚上,墨寒洲陪着林晚棠结束了最后一场商务晚宴,走在塞纳河畔,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埃菲尔铁塔灯火璀璨。
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和自己的团队带着一箱苏绣纹样的设计图和旗袍礼服来到巴黎,忐忑又期待;如今,她带着满世界的赞誉即将离开,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现在她们马上就要离开。,她不知道沈砚之会在何时安排这场见面,也不知道见面后会揭开怎样的过往。
但她心里清楚,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会坚守苏姨的教诲,守护好苏绣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就像“十二月花神”系列所传递的那样,让东方的美,在世界的舞台上永远绽放。
河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粼粼的波光,林晚棠握紧了手中的披肩,那是苏姨亲手绣的兰花纹样,针脚细密,温暖柔软,她抬头望向东方,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