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李奕毅直接去了镇上的医院。
阿材住在三楼的病房,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
他老婆坐在床边削苹果,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看见李奕毅进来,阿材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李奕毅按住他,“躺着。”
“老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阿材声音沙哑。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李奕毅在床边坐下,“你是在我工地上受的伤,该是我道歉。”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二十万,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都在里面。你好好养伤,工钱照算,养好了再回来干活。”
阿材和他老婆都呆住了。
二十万,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笔巨款。
阿材做杂工,一年也就挣七八万,还得省吃俭用。
“老板,这……这太多了……”阿材老婆声音发颤,“医药费警察说王翠花会赔……”
“她赔是她的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李奕毅说,“你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用钱的地方多。”
他说着,伸手在阿材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拍看似随意,但一股温润的仙力已经透体而入,顺着经脉游走,开始修复他受损的脑组织。
阿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肩膀涌入,瞬间传遍全身。头上的疼痛减轻了大半,原本昏沉的脑子也变得清明起来。
“老板,你……”他惊讶地看着李奕毅。
“好好休息,”李奕毅站起身,“过两天我来接你出院。”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了,你那手雕花的活儿,我看了,很好。等祠堂盖好了,正殿的藻井,交给你来做。”
阿材的眼睛瞬间亮了。
祠堂正殿的藻井,那是匠人最高的荣誉!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
李奕毅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工地。
白天的那场风波,似乎没有影响工程的进度。
木屋的主体已经完工,工人们正在做内部的装修。
祠堂那边,地基上已经立起了几根粗大的柱子,每根都需要两人合抱,柱身上雕着盘龙,在月光下栩栩如生。
但此刻工地上空无一人。工人们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几盏临时架起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孤独地守望。
李奕毅走到木屋前,手按在门板上。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掌心溢出,顺着木纹蔓延开去,很快覆盖了整个建筑。
那是隔音法阵和防护法阵。
从今夜起,这里将成为禁区,外人无法进入,里面的声音也不会传出去。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小世界。
“工部听令,”他的声音在工部大堂响起,“增派三百工匠,即刻前往李家村工地。三班轮换,二十四小时赶工。二十天内,木屋和祠堂必须完工。”
“臣领旨!”工部尚书的声音恭敬而坚定。
片刻之后,工地上的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穿着统一的工装,手里拿着各种工具。
他们沉默而有序,一出现就投入工作,仿佛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锯木声、凿刻声、搬运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又被法阵牢牢锁在工地范围内,传不出去半分。
李奕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月光洒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南宫灵儿不知何时来了,她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李奕毅手里。
“累吗?”她问。
“不累,”李奕毅喝了一口茶,“只是有点……心寒。”
“心寒什么?”
“寒人心,”
李奕毅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我出钱修路,他们骂我炫富;我给村里盖祠堂,他们砸我工地;我给人治伤赔钱,他们说我收买人心……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南宫灵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靠在他肩上。
“皇上,”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您还记得当年征讨北蛮时,那些边关的百姓吗?您开仓放粮,他们跪谢天恩;您减免赋税,他们为您立长生牌位。可也有那么几个,领了粮还嫌少,免了税还想免役。”
她抬起头,看着李奕毅的眼睛:“人心自古如此。有善的,就有恶的;有感恩的,就有贪婪的。您不能因为几个恶人,就忘了那些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