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陶杨本尊嘶声厉喝,不顾神魂剧痛与灵力近乎枯竭,双手再次并指如剑!这一次,他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包括木行分身传递过来的部分生机,全部注入指尖!
一道比之前“星凰裂空”细线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却散发着洞穿万古、终结一切气息的赤金色星芒,于他指尖凝聚!这一击,不再是切割,而是点杀!目标——断剑剑身上,那道被灰白邪气覆盖、却依旧残留一丝不屈金魂的旧裂痕核心!
星凰裂空·点破!
赤金星芒一闪而逝,仿佛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在剑魔残念凄厉的咆哮与挣扎中,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旧裂痕的正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紧接着——
嗡……噗!
断剑剑身,以那道旧裂痕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那团灰白剑魔残念,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以及一丝诡异“释然”的悠长叹息,光团猛地收缩,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几下,彻底……熄灭、消散。
失去了残念支撑与核心能量,本就濒临破碎的断剑,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剑身上的灰白邪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千疮百孔、遍布裂纹的暗沉本体,然后……无力地朝着山下坠落。
砰。
断剑坠地,插入暗红泥土,再无半点声息。剑身上的裂纹依旧,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毁灭性的邪恶魔意与恐怖剑意,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消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万古不化的悲怆与苍凉。
整座兵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悬浮于空的无数魔兵,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纷纷坠落在地,重新变回冰冷的死物。地面上的暗红魔络迅速黯淡、干枯、风化,失去了所有活性。连那座千丈剑山,也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支撑,微微震颤着,堆积的神兵残骸簌簌滑落。
噗通、噗通……
苏剑辰、刑战、李长歌、南宫月、陶杨本尊,五人几乎同时力竭,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个人都是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带伤,血迹斑斑。木行分身也因过度抽取力量而变得有些虚幻。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与对抗,尤其是最后合力打断剑魔残念重铸、并由陶杨完成致命一击的过程,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神、灵力与底牌。
但,他们赢了。
以五个悟道境修士之力,硬撼并最终击溃了一尊被魔化污染、实力堪比半步长生巅峰、甚至触及长生门槛的远古剑修残念!
这战绩,足以惊世骇俗。
良久,刑战才挣扎着坐起,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这骨头……比那大骷髅还硬……”
苏剑辰默默调息,擦去剑身上的血迹,看着那柄坠地的断剑,眼神复杂。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真正剑修的悲怆与不屈,可惜,早已被污染扭曲。
李长歌心疼地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本命阵盘,苦笑道:“阵盘受损严重,需长时间温养修复了。不过……值了。”
南宫月吞下几颗丹药,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美眸看向那断剑坠地之处:“那柄剑……虽已魔化破碎,但本质材料恐怕依旧了得。还有这兵冢……”
陶杨缓缓调息,恢复着枯竭的灵力和刺痛的神魂。他看向断剑,又望向古战场更深处的阴影。刚才以星衍天机术强行切断剑山与深处魔络联系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更加隐晦、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不安的脉动。
那脉动,仿佛来自这片古战场真正的心脏,带着一种古老、邪恶、却又无比强大的韵律。
“我们击溃的,可能只是外围的一个‘节点’或‘守卫’。”陶杨声音沙哑,“这片战场真正的秘密,那被镇压的‘虚无之影’,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而且,未必完全沉寂。”
他的话,让刚刚松懈一些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休整了足足三日,借助丹药与残存的神魂潭水,五人的伤势与灵力才恢复了六七成。
他们小心地靠近那柄坠地的断剑。剑身黯淡无光,裂纹遍布,灵性已近乎完全消散,只剩下材料的本质。苏剑辰上前,仔细观察,最终并未取走剑身,而是从剑柄处,剥离出了一小片暗金色的奇异金属,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沉重无比,其中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不屈剑魂。
“此物于我剑道有益。”苏剑辰将其郑重收起。
随后,五人开始搜刮这座“死去”的兵冢。收获惊人,但大多都是残破的神兵碎片或失去灵性的高级炼器材料。他们找到了几块相对完整、灵性尚未完全泯灭的盾牌碎片和铠甲残片,分给了刑战和李长歌。南宫月则在一些特殊金属上,发现了附着其上的、万古不消的奇异“器毒”,对她毒道研究大有裨益。
陶杨则以天机术感应,在一处剑山底部隐蔽的裂缝中,寻到了一个被掩埋的玄铁剑匣。剑匣早已腐朽,但其中却静静躺着一枚布满灰尘的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以神识探入,大量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大多是破碎的战斗画面、绝望的嘶吼、还有最后时刻,一名浑身染血、剑断甲碎的金甲神将,对着虚空发出的怒吼:
“……以吾剑骨为引,兵冢为炉,万兵之魂为薪……铸此‘截天剑域’……镇守此门……绝不容……魔影……再进一步……后来者……若见此简……速离……此地乃……万古葬魔坑……外围……真正的……封印……在……”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玉简也随之化为齑粉。
“截天剑域……万古葬魔坑……外围……”陶杨喃喃重复,与众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浩瀚古战场,竟然还只是那传说中封印“虚无之影”的外围区域?那真正的核心封印之地,又该是何等光景?那被镇压的魔族大人物,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五人的脊背。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深入古战场,探寻离开之法,乃至可能的惊天机缘与真相,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五日之后,五人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根据玉简残留信息与陶杨天机术的指引,朝着古战场更深处,那被称之为“万古葬魔坑”的核心封印之地,谨慎进发。
前路,必将是更加凶险、更加诡谲、更加超越他们想象的……绝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兵冢后不久,那柄插入大地的残破断剑,其剑身最深处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中,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暗红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蠕动了一下,随即彻底隐去。
更遥远的古战场深处,那片连天机与光芒都仿佛被吞噬的绝对黑暗之中,一声低沉、模糊、仿佛沉睡了无尽纪元的……叹息,似乎随着某种脉动,轻轻回荡了一瞬。
万古的棋局,似乎因这几枚意外闯入的“棋子”,而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是成为揭开惊天阴谋的钥匙,还是化为逆天机缘下的祭品?
一切,皆在未定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