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老、疲惫、虚弱到极点,却充满了无尽欣慰、释然与一丝急切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
“后来持剑者……青鸾择主……天意……吾道不孤……”
“吾名……青霖……巽宫末代守阵长老……”
“魔种……源自‘虚无之影’座下‘蚀心魔将’……吾当年力战受创……为其所趁……无力根除……唯以长生法则神轮为锁……将其镇压塔中……”
“借汝圣莲生机……暂复清明……唯余最后一击之力……”
“助吾……斩外魔……净己身……护我巽宫……传承不绝!”
随着这微弱而坚定的意念落下,老者体内那骤然爆发璀璨的青光,隐隐可见三道法则神轮虚影环绕,与陶杨分身燃烧本源注入的磅礴圣莲生机彻底交融,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蕴含着无尽风之真意、生命厚重与牺牲决绝的青色光柱,以青霖残躯为中心,轰然席卷整个塔顶!
光柱首先扫过那飓风魔灵与魔化龙兽。在这融合了悟道巅峰修士最后正道本源、先天圣莲本源、以及部分巽宫阵眼权柄的净化圣光下,两魔连挣扎都显得徒劳,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化为缕缕青烟飘散!
紧接着,光柱回卷,将青霖自身的残骸完全包裹!
“吼——!!!”魔种发出不甘而绝望的尖啸,疯狂挣扎、反扑,但在内外交攻、尤其是内部正道本源得到前所未有支持的净化圣光之下,其漆黑的本质迅速被剥离、瓦解、净化,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踪。
青霖的残躯,在纯净的青色光柱中,缓缓化为最精纯的风灵光点与一道道蕴含着风之大道感悟的青色符文。这些光点与符文,一部分涌入陶杨那即将消散的分身体内,稳固其最后一点本源灵光;一部分融入苏剑辰手中的青鸾剑中,剑身清鸣大作,光华流转,仿佛完成了某种失落的传承仪式,气息变得越发古老而灵动;最后剩余的大部分,则如同百川归海,缓缓融入阵台中心那枚明灭不定的青色光球之中。
青霖最后那解脱、欣慰、带着无限嘱托的意念,也随着光点一起,袅袅飘散:
“……风符归位……阵眼暂安……”
“……后来者……前路凶险……‘震’位雷暴……‘离’位火海异象频生,恐封印有变……万望小心……”
塔顶,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魔气、邪秽、嘶吼、尖啸,尽数消失。只余精纯而平和的风灵之气缓缓流淌,以及阵台光球稳定下来后,散发出的柔和青光。
那一直插在青霖掌心的青鸾剑,轻鸣一声,自主飞回苏剑辰手中。苏剑辰握住剑柄,一股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此剑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大量的信息——关于青鸾剑的来历、关于部分巽宫剑诀、关于青霖最后的嘱托与对“蚀心魔将”魔种特性的警示——涌入他的脑海。
燃烧殆尽、几乎只剩一点本源灵光的青袍木行分身,看了陶杨本尊一眼,化作一点微弱的青色光粒,没入陶杨丹田深处,陷入最深沉的沉寂,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资源才能恢复。
李长歌挣扎着坐起,不顾伤势,迅速检查阵台。“核心受损严重,但魔源已除,根基尚存,阵法正在缓慢自我修复……可以初步炼化风符了!”
陶杨本尊面色苍白如纸,分身本源受损对他亦是重创,但此刻强撑着,与苏剑辰一起来到阵台前。按照李长歌的指引,苏剑辰以青鸾剑为引,陶杨以乾宫令符印记呼应,共同沟通阵台残存的灵性。
那枚“巽宫风符”缓缓从光球中浮现,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翎羽,落入陶杨掌心,随即化作一枚与乾宫印记相似的青色符印,烙印在他另一只手腕上。两枚印记相互感应,隐隐构成更紧密的联系。
与此同时,更多关于巽宫阵眼权限、古战场封印格局、以及其他阵眼异常波动的信息,流入陶杨与苏剑辰的识海。
五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伤痛,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凝重。
青霖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们心中长鸣。
“先在此塔内休整。此地灵气正在恢复,相对安全。”苏剑辰收起青鸾剑,沉声道。
他们在塔内寻到几间尚未完全损毁的静室,利用塔内逐渐复苏的灵气和随身丹药,全力疗伤恢复。
塔内时光流速依旧与外界有异。他们感觉度过了近月时间,外伤内损才基本稳定,修为也因这场生死之战和青霖最后的馈赠而略有精进。陶杨的木行分身本源受损太重,短期内无法再动用,需以“凤凰再生术”和珍贵资源长期温养。
李长歌则拖着伤体,初步修复了阵台的基础运转功能,至少让巽宫阵眼停止了恶化,开始缓慢自我修复。
离去前,他们在塔内残留的储藏间找到了一些上古丹药、灵材和典籍残卷,虽是劫余之物,却也聊胜于无。
通过阵台开启的稳定出口,五人离开了天青巽风塔,出现在一片新的、荒芜中带着奇特韵律的丘陵地带。
抬头远望,天际尽头,一片巍峨山脉上空,此刻正被无穷无尽的厚重铅云笼罩,云中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狂暴的、交织着暗紫色与惨白色的诡异雷霆,如同亿万雷蛇狂舞,疯狂抽打着山峦大地,即便相隔极远,那股毁灭、暴戾、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那里,便是“震”位阵眼所在。
手腕上,乾宫、巽宫印记微微发烫,似在共鸣,更似在发出急促的警告。
苏剑辰握紧了手中的青鸾剑,剑身传来清越而坚定的微鸣。他目光如电,扫过同伴:
“休整完毕,目标——‘震’位雷狱!”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