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片似乎是某种巨兽的骨骼碎片,历经万古,已然石化,但上面却有一行以暗红色、仿佛鲜血书就、历经岁月仍未完全褪去的字迹!那字迹潦草、扭曲,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却依稀可辨:
“不要相信……星痕……锁链……是骗局……九符合一……即是献祭……逃……快逃……”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仿佛书写者遭遇了不测,或者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行血字,如同惊雷,在五人心中炸响!
不要相信星痕?锁链是骗局?九符合一即是献祭?
这和他们从星痕残魂那里得到的信息,完全相反!
星痕指引他们收集阵符,开启星门离开。而这血字却说,集齐九符是献祭?是一场骗局?
“这……这是怎么回事?”刑战瞪大眼睛,看向那骨片,“谁留下的?星痕前辈……难道在骗我们?”
苏剑辰眉头紧锁,仔细感应骨片上的气息。那暗红色的“血迹”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古战场联军修士相似的正道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那锁链魔纹同源的污染气息。
“留下这信息的人,恐怕是当年参与封印之战、后来幸存下来的联军修士。”苏剑辰缓缓道,“他可能发现了九幽镇魔大阵的某些真相,或者说……星痕也不知道的、更深层的秘密。但他在留下信息时,很可能已经被锁链之下的‘东西’污染了神智,或者……遭遇了其他变故。”
“那这信息……可信吗?”南宫月问道。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陶杨开口,他眼中赤金与暗红光芒微微闪烁,“星痕前辈的残魂,给我的感觉是真诚的,至少,他相信自己所知的信息是真实的。但……他毕竟只是镇守外围阵眼的星族使者,权限未必能触及大阵最核心的机密。这血字留言,虽然充满疯狂,却很可能触及了部分被掩盖的真相。”
李长歌脸色难看:“如果血字为真,那意味着我们收集阵符的行为,很可能是在帮那锁链之下的‘恐怖整体’完成某种‘献祭’仪式?而所谓的‘星门’,或许根本不是生路,而是……献祭的通道?”
这个推测让人遍体生寒。
他们一路拼死搏杀,以为是在寻找生路,难道最终只是为自己铺设了一条通往祭坛的路?
“还有一种可能。”苏剑辰沉吟道,“星痕前辈所知的信息,或许只是当年布阵者留下的‘表层计划’——集九符合一,稳定阵法,开启生路。但这个计划,可能早就被那被镇压的‘恐怖整体’侵蚀、篡改,或者……布阵者本身,就留下了这‘献祭’的后手,以应对最坏的情况?比如,当镇压即将失败时,以闯入者为祭品,暂时加固封印?”
无论哪种可能,都预示着前方有着比魔帝残魂更加可怕的陷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阵符还收集吗?”刑战问道。
苏剑辰握紧手中的青鸢剑,感受着七枚印记在腕间微微发烫。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收集!但目的要变。”
他看向众人:“如果九符合一真的是某种‘献祭’仪式的关键,那么当我们集齐九符的那一刻,或许也是那‘恐怖整体’力量显现、或者仪式启动的时刻。届时,无论是生路还是死路,真相都会大白。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的意思是……”陶杨若有所思。
“主动掌控献祭?或者……破坏献祭?”苏剑辰声音冰冷,“七符合一,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阵超过六成的权柄。若能集齐九符,即便那是献祭的钥匙,钥匙本身,也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与权限。我们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在集齐九符的瞬间,利用这权限,反客为主!要么强行开启真正的生路,要么……尝试破坏献祭仪式,甚至……攻击那锁链之下的本体!”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无异于火中取栗,刀尖起舞!
但,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哈哈哈!好!这才对老子胃口!”刑战闻言,反而豪迈大笑起来,“管他什么献祭不献祭,把钥匙抢过来,门怎么开,由我们自己说了算!要是
李长歌与南宫月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到了这一步,畏缩不前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搏那一线生机!
陶杨点头:“我同意。我的‘焚道’真火,或许对这种涉及大道本源的仪式或存在,有特殊的克制作用。”
“那就这么定了。”苏剑辰收起骨片,目光投向感应中那青灰色气流翻滚的东北方向,“下一站,巽宫风域。状态深红近黑,恐怕已完全被那‘东西’的力量侵蚀。大家做好最坏的准备。”
五人不再犹豫,稍作整顿,便朝着那象征着无尽凶险的巽宫风域,再次出发。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刻有血字的骨片,忽然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粉末随风飘散,落入腐骨沼泽的泥泞中,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锁链魔纹同源的波动,也随之悄然消散。
仿佛,有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刚刚“阅读”并“处理”掉了这份不该存在的警示。
古战场深处,风起云涌。
最后的征程,通往的究竟是生门,还是祭坛?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