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铁军的吼声,在广场上空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伊藤雄五郎的心口,也砸在全世界观眾的心上。
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了嬉笑怒骂。
只有满屏的泪水。
只有满屏的“敬礼”。
原来,这哪里是什么百家衣。
这是一座穿在身上的丰碑!
这是一部行走的血泪史!
岳擒虎似乎听懂了林铁军的话,又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低下头,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身上的那些补丁,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大雷啊……”
“铁柱啊……”
“二狗子……”
他开始点名。
每摸到一个补丁,就念出一个名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伊藤雄五郎的耳朵里。
“到!”
“到!”
“到!”
虽然没有人回应,但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那一声声来自虚空的答覆。
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年轻的面孔,从那些补丁里钻出来,站在岳擒虎的身后,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哪怕缺胳膊少腿!
哪怕浑身是血!
他们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们的枪口,依然对准了敌人!
……
“不……”
伊藤雄五郎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岳擒虎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仿佛真的看到了千军万马。
那些被他杀害的冤魂,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尸骨,此刻全都活了过来,正张著血盆大口,向他扑来。
岳小飞没有说话。
他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把这片染血的舞台,完全让给了这群老人。
这是属於上一辈的恩怨!
这是跨越了八十年的血债!
必须由他们亲手了结。
许安邦站在车旁,把手里的铜军號举到嘴边。腮帮子鼓起,脖子上青筋暴起。
“嘀——嘀嘀嘀——!!!”
激昂的衝锋號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穿云裂石。
这號声並不完美,甚至有些破音,因为吹號的人已经一百岁了,肺活量早已枯竭。
但这號声里,藏著千军万马。
藏著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
藏著那个年代,所有龙国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衝锋本能。
號声响起的瞬间。
场上那些老兵,浑身剧震。
原本佝僂的腰杆,在这一刻死死挺直。
原本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燃烧起两团火焰。
那是沉睡了半个世纪的战魂,醒了!
“全团都有!”
岳擒虎猛地拔出地上的战旗,单手高举,指向伊藤雄五郎的方向。
“上刺刀——”
“衝锋!!!”
这一声吼,震碎了广场上的探照灯玻璃。
没有整齐划一的步伐。
没有矫健敏捷的身姿。
那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灵魂颤慄。
那个独腿的李二牛,一把扔掉了拐杖,单腿在地上蹦跳著前冲,摔倒了,就手脚並用地爬。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张麻子,疯狂转动轮圈,甚至嫌轮椅太慢,直接翻身滚落,用两只手抓著地面,拖著残躯向前挪动。
那个瞎眼的赵铁柱,听著號声,摸索著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这是一群平均年龄將近百岁的老人。
这是一群残缺不全的“废人”。
但此刻,他们向著那个不可一世的东瀛战犯,发起了人生中最后一次,跨越时空的衝锋。
“杀!!!”
喊杀声並不响亮,甚至有些苍老沙哑。
但在伊藤雄五郎的耳中,这声音却变成了地狱的丧钟。
他看到的不再是老人,而是一群满身是血、断手断脚,却依然抱著炸药包,狞笑著扑向坦克的年轻战士。
“別……別过来!”
伊藤雄五郎嚇得屎尿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