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微凉。陆时衍的手很暖，牢牢包裹着苏念的手。两人在观景台上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夜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默契。
最后还是苏念先动了动手指，陆时衍会意地松开手，却依然站在她身边很近的位置。
“冷吗？”他问。
苏念摇摇头：“还好。”
陆时衍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走吧，送你回去。”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苏念拢了拢衣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回程的路上，两人话不多，但气氛并不尴尬。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念解下安全带，将外套递还给陆时衍：“谢谢。”
陆时衍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的意思。他侧过身看着她：“下周林氏兄妹来，接待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接待方案，包括参观路线、会议安排、餐饮住宿等。”苏念认真地汇报道，“张辰和王磊会负责技术演示部分，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了几套不同深度的讲解方案。”
“很好。”陆时衍点点头，“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注意。”
“什么？”
“李晓晴。”陆时衍的声音沉了下来，“虽然赵强已经落网，但她未必会就此收手。尤其是林氏兄妹来访期间，她可能会想办法制造一些麻烦。”
苏念的心提了起来：“你觉得她会做什么？”
“不好说。”陆时衍沉吟道，“但她负责市场部，如果她想在接待环节做手脚，机会很多。比如故意安排不合适的接待人员，或者在行程中制造意外。”
“我会小心的。”苏念郑重地说，“接待团队的每一个人，我都会亲自筛选。”
“不光是人，”陆时衍提醒，“还有流程、场地、物料，每一个环节都要仔细检查。林氏兄妹这次来访，对‘灵境’项目来说至关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明白。”
陆时衍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不用太过紧张，我会安排人在暗中协助你。有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汇报。”
“好。”
“那早点休息。”陆时衍终于发动车子，“明天见。”
“明天见。”
苏念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陆时衍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进大楼。回到公寓后，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细化下周的接待方案。
她知道陆时衍说得对，李晓晴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尤其是在赵强落网后，她可能会更加警惕，甚至狗急跳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苏念提前半小时来到公司。她刚在办公室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推门出去一看，只见李晓晴带着几个人，正站在项目组办公区的中央，似乎在检查什么。
“李经理，有事吗？”苏念走过去，语气平静。
李晓晴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苏总监早。我听说林氏兄妹下周要来公司考察，按照公司规定，重要客户来访需要市场部统一安排接待。所以我带人来看看，你们这边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苏念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李晓晴要插手接待工作。
“谢谢李经理关心。”苏念不动声色地说，“接待方案我已经制定好了，陆总也已经审批通过。如果市场部想提供支持，可以把相关资源清单发给我，我会根据需要统筹安排。”
言下之意很明确：接待工作由我全权负责，你只需要配合。
李晓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苏总监可能不了解，重要客户的接待涉及到公司的整体形象，不是某个部门能独立完成的。按照惯例，市场部应该主导整个接待工作。”
“惯例？”苏念挑眉，“我记得上个月创想科技来公司考察，接待工作就是由技术部独立完成的，市场部只负责了晚宴安排。李经理当时好像并没有提出异议？”
这话戳到了李晓晴的痛处。创想科技那次，她确实没有参与接待，但那是因为对方是纯技术考察，而且她当时手头有其他重要项目。
“情况不一样。”李晓晴辩解道，“林氏兄妹不仅是技术合作方，还涉及到股权层面的深度合作，这属于战略级客户，接待规格完全不同。”
“所以我才更需要亲自负责。”苏念寸步不让，“我对‘灵境’项目的了解，对林氏兄妹需求的理解，都比市场部更深入。由我主导接待，才能确保交流的效率和质量。”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周围办公区的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就在这时，林雅雯从财务部那边走了过来。
“一大早的，这么热闹？”她笑着打圆场，“李经理，苏总监，两位都是为公司着想，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嘛。”
李晓晴看到林雅雯，表情有些不自然。自从赵强落马，林雅雯暂时接管投资部后，李晓晴在公司的地位就微妙了许多。
“林总监说得对。”李晓晴顺势下台，“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既然苏总监坚持要自己负责，那我就不多事了。不过如果需要市场部支持，随时开口。”
“一定。”苏念淡淡地说。
李晓晴带着人离开了，林雅雯却没有走。她走到苏念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点，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我知道。”苏念点头，“谢谢林总监提醒。”
“不用客气。”林雅雯笑了笑，“我看好‘灵境’项目，也看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送走林雅雯后，苏念回到办公室，心情却并不轻松。李晓晴今天的举动，印证了陆时衍的担忧。她确实想插手接待工作，虽然被自己挡了回去，但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一上午，苏念都在处理接待方案的细节。中午休息时，张辰和王磊敲门进来。
“念姐，出事了。”张辰脸色凝重地说。
“怎么了？”
“我们准备用来演示的那个新算法，源代码库昨晚被人动过。”王磊推了推眼镜，“虽然改动不大，但在关键函数里插入了一个隐藏的逻辑错误。如果不仔细检查，演示的时候很可能会出问题。”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张辰说，“我早上测试的时候发现运行结果有点不对劲，仔细排查才发现代码被人修改过。日志显示修改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左右，但权限显示是我操作的。”
“你的账号被盗了？”
“应该不是。”王磊摇头，“系统没有检测到异常登录。更可能是有人拿到了张辰的权限，或者直接篡改了日志记录。”
苏念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演示时算法出现问题，不仅会让林氏兄妹对“灵境”项目的技术能力产生怀疑，还可能影响整个合作。
“能修复吗？”她问。
“能，但需要时间。”张辰说，“那个逻辑错误很隐蔽，我们要重新检查整个代码库，确保没有其他隐藏问题。”
“大概需要多久？”
王磊估算了一下：“最快也要两天。”
苏念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周三，林氏兄妹下周一就到。时间很紧，但勉强来得及。
“你们现在就开始检查。”她当机立断，“其他工作先放一放，集中精力修复这个问题。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等他们离开后，苏念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代码被修改，而且是如此隐蔽的方式，这绝不是偶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晓晴，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李晓晴是市场部负责人，对技术一窍不通，不可能知道如何在算法中植入如此专业的逻辑错误。除非……她背后还有懂技术的人。
苏念想起之前消防通道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还有李晓晴说的“投资部新来的小王”。难道那个人不仅懂财务，还懂技术？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陆时衍的号码。
“陆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五分钟后，苏念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她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代码被修改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怀疑。
陆时衍听完后，眉头紧锁：“你怀疑李晓晴背后还有人？”
“不一定是李晓晴本人。”苏念分析道，“但这件事肯定和她有关。代码被修改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那个时候公司里除了加班的同事，应该没几个人。能拿到张辰的权限，还能如此专业地修改代码，这个人不简单。”
陆时衍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技术部那边有内鬼？”
“可能性很大。”苏念点头，“张辰的权限虽然不低，但也不是最高的。能拿到他的权限，说明这个人对技术部的权限体系很了解。”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张辰和王磊全力修复代码。”苏念说，“同时，我想请安保部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看看十一点左右有谁进出过技术部区域。”
“可以。”陆时衍点头，“我会让安保部配合你。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明白。”
离开总裁办公室后，苏念立刻去了安保部。在陆时衍的授意下，安保部主管亲自陪同她查看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晚上十一点，公司里确实还有人在加班。技术部区域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项目组的同事，看起来都很正常。
“停一下。”苏念突然指着屏幕，“这个人是谁？”
画面中，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子从技术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让苏念觉得很熟悉。
安保主管放大画面，仔细观察：“这个人……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至少我没见过。”
“能看清他去了哪里吗？”
“我看看。”安保主管切换了几个摄像头的画面，最后锁定在消防通道，“他从消防通道下去了，然后从后门离开了大楼。”
后门？苏念心中一动。公司后门平时很少使用，只有少数几个部门有权限。而且后门没有安装打卡系统，进出记录不全。
“昨晚后门是谁值班？”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