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直接引发政治地震。”瑞娜提醒。
“就是要地震。”凌看向投影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黑月’在商盟经营数十年，根须扎得太深。不把土壤翻起来，永远清不干净。”
艾莉丝开始操作。她的虚拟形象分裂成数十个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匿名节点。论坛发帖、学术网络投递、监察委员会举报通道、社交媒体小号预热……信息像病毒一样顺着数据电缆蔓延。
两小时后。
永恒集市第三环形区，“锻炉之声”论坛的服务器流量激增百分之三百。版主试图删除热帖，但每次删除后帖子都会从其他账号重新出现。工人们开始聚集在论坛相关的实体酒馆里，投影墙上滚动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合同条款。
“看这条！工伤致残只赔三个月工资！”
“他们垄断了净化滤芯的价格！我女儿的治疗费用……”
“联合起来！去找商会投诉！”
四小时后。
商盟医学院的公共学术平台出现一篇题为《论药品定价权滥用对公共健康的系统性危害》的论文，引用了大量刚刚“匿名披露”的内部数据。三名资深教授联名要求贸易委员会展开调查。
六小时后。
纪律监察委员会的举报系统收到七千份内容相似的匿名举报，全部指向“黑月”家族的退税欺诈。系统自动将案件优先级调至最高。
八小时。
一段经过剪辑的录音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流传。虽然只有十五秒，但那个低沉威严的声音说出的“货物”和“盯紧貔貅主”，配合字幕，产生了爆炸性效果。
“马库斯·莱顿副主席和黑月家族到底什么关系？！”
“要求公开调查！”
“商盟高层腐败实锤！”
九小时。
“黑月”家族控制的媒体开始播放明星绯闻，但话题热度仅维持了十七分钟，就被新一轮的质疑帖淹没。他们紧急推出的两名中层管理者“认罪声明”，被网民嘲讽为“弃车保帅的老把戏”。
十小时。
商盟议会议长办公室发表简短声明：“已关注到相关舆情，将责成纪律监察委员会与贸易委员会成立联合调查组。”
安全屋内，艾莉丝监测着全网情绪指数：“引爆成功。‘黑月’家族的公众信任度在十小时内从百分之六十七暴跌至百分之十九。马库斯·莱顿的办公室热线被打爆，他的公开行程表上，明天上午的‘新能源合作签约仪式’已经标注为‘延期’。”
墨先生缓缓道：“但这只是开始。‘黑月’不会坐以待毙。舆论战他们暂时输了，接下来……”
“会动真格的。”凌接话道，看向舷窗外永恒集市的方向。那些璀璨的人造星光下，暗流正在汇聚成漩涡。
瑞娜调出安全屋外围的监控画面。街道上似乎比平时多了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悬浮车，缓慢地巡弋着。
“他们还在排查我们的位置。”她说，“但按照这个舆论压力，大规模搜捕行动会受到限制。这是我们执行下一步计划的时间窗口。”
凌点头：“准备‘斩首行动’。在‘黑月’从舆论战中缓过气之前，打掉他们在永恒集市的直接指挥节点。”
他顿了顿，看向投影中那段原始录音文件——未被剪辑的版本里，那个低沉声音提到的“摇篮项目”和“归墟检测”，像两根冰冷的刺，扎在情报的迷雾中。
信息战的第一回合赢了。
但录音里隐藏的真相，比他们公开的这些罪证，要黑暗得多。
而那个真相，正等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