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屏上那行提示文字停留了十秒，然后自行消散。
就像从未出现过。
但凌知道那不是幻觉。0.7%的解锁进度，26%的基因稳定性阈值满足——这些数字精准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更关键的是那个符号，那个与腕带符文一模一样的符号。它在进度条末端闪烁了三下，然后化作微光散去。
“基因锁……开始响应了。”凌低声自语。
他抬起手腕，看着腕带。上古符文安静如常，金属表面在工作室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但就在刚才，它应该与基因锁产生了某种共振，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解锁进度的提示会出现在他的私人屏幕上。
这不是学院系统发来的信息。
这是他体内的“火种孵化协议”，在检测到载体基因稳定性提升后，自动推送的状态更新。
就像一台沉寂了千万年的机器，终于检测到了合格的燃料，开始缓慢启动。
凌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距离会议还有两小时四十分。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熟悉优化后的功法，同时解决一个刚刚浮现的问题——
能量纯度。
半小时前，当他尝试将优化后的功法运行到第三阶段时，第一次出现了阻滞感。那感觉像是血管里混进了细沙，真气在经脉中流动时不再平滑如水，而是带着某种粗糙的颗粒感。
起初他以为是功法转换期的正常现象。但连续运行三个周天后，阻滞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了。甚至在灵骸道网络的几个关键节点，出现了细微的能量湍流。
凌不得不停止修炼，开始内视分析。
在神识的感知中，真相很快显露：优化后的“混沌归元诀”对能量纯度的要求，比原始版本高出至少一个量级。
这很好理解。
超脑在优化时，为了提升效率和降低负担，将功法的能量运行路径设计得更加“精密”。就像把一条土路升级成高速公路——路况好了，通行效率高了，但对车辆的要求也提高了。普通的卡车还能跑，但要是车上装着乱七八糟的货物，或者轮胎气压不足，就容易出问题。
而凌的“伪真气”，本质上还是由灵骸道网络从外界吸附、炼化得来的混合能量。虽然经过涡流结构的提纯，但受限于原料——学院环境中的灵气虽然比锈蚀星纯净得多，但依然混杂着各种人造能量辐射、设备电磁波、乃至数千名师生散发的生物场。
这些杂质在低纯度要求下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高纯度要求下，就成了卡在齿轮里的沙粒。
“需要进一步提纯。”凌得出结论。
问题是，怎么提纯？
灵骸道网络的涡流结构已经是他目前能实现的最高效提纯方案。再往上，就需要更高级的能量操控技巧，或者……更纯净的能量来源。
第一种方案暂时不可行。高级技巧需要时间学习和练习，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二种方案……
凌的视线投向工作室角落的低温样本柜。那里存放着李维教授给他的一些考古样本，其中有两块据说是从“上古能量节点”遗址采集的晶体碎片。按照报告描述，这些碎片能自发吸收并储存环境中的纯净灵气。
但问题是，样本柜有完整的存取记录。任何样本的取出、使用、归还，都会被系统自动记录并上传到考古系中央数据库。在安全部门的重点监控下，这种异常行为无异于自我暴露。
凌否决了这个方案。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开始详细探查伪真气的杂质构成。
神识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丝一缕地检视着在经脉中流动的能量。很快，他发现了问题所在：杂质主要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惰性能量粒子”。这些粒子本身无害，也不与其他能量反应，但它们占据空间，降低真气流动速度，就像水管里的水垢。
第二类是“异种频率辐射”。主要来自学院的各类仪器设备，它们会干扰真气运行的频率稳定性，导致能量波动。
第三类最麻烦——是“微量混沌残渣”。
这是凌没想到的。按理说，混沌是他的本源属性，混沌能量应该与他的真气完美兼容。但问题在于，这些“混沌残渣”并非他自身产生的，而是从外界吸附来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混沌能量碎片。
就像腐烂的树叶，曾经是树的一部分，但现在只会堵塞养分输送。
而要清除这些杂质，常规方法几乎无效。
“必须用混沌本身来净化混沌。”凌在心底闪过这个念头。
但这又回到了原点——他需要更纯净的混沌能量，或者至少，更高效的混沌操控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尝试了七种不同的提纯方案。从调整吸附场的过滤参数，到改造涡流结构的旋转模式，再到在灵骸道网络中临时搭建次级净化回路……前六种方案都失败了，要么效果微乎其微，要么消耗的能量比提纯出来的还多。
第七种方案，他冒了个险。
他尝试用自身沉寂的混沌灵根，去“吸引”伪真气中的混沌残渣。
原理很简单：灵根是混沌之源，对同属性能量有天然的吸引力。如果他能让灵根发出极微弱的波动，或许能把那些残渣“召唤”过来，再集中处理。
这是个危险的尝试。
因为混沌灵根现在处于封印状态，任何主动激活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轻则加剧裂纹，重则可能导致灵根提前崩溃。
但凌没有别的选择。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像一根细针，缓缓刺向灵根表面的一道裂纹。
接触的瞬间，剧痛传来。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灵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凌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他没有停下。
神识继续深入，穿过裂纹，触碰到了灵根内部那死寂的混沌核心。
然后，他“呼唤”了。
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意念，用一种混沌属性生命特有的频率波动，向外界发出微弱的信号：“归来……同源者……归来……”
最初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十秒后，变化开始了。
在凌的感知中，那些混杂在伪真气里的混沌残渣，像是听到了号令的士兵，开始从经脉各处向丹田方向移动。它们原本是散乱的、惰性的，但现在被注入了某种“方向性”。
残渣汇聚到丹田边缘，在灵根波动的牵引下，逐渐聚集成一团暗灰色的雾气。
雾气很稀薄，但浓度在不断上升。
凌继续维持着灵根的微弱波动，同时启动了人造丹田的涡流结构。涡流旋转，将雾气吸入、压缩。在旋转过程中，残渣与残渣之间发生碰撞、融合、重组。
这是一个自然提纯的过程。
就像沙土在河流中经过长时间冲刷，会逐渐分离出砂砾和泥土。混沌残渣在涡流中旋转，杂质被离心力甩到边缘，相对纯净的混沌能量则向中心聚集。
半小时后，第一滴“准纯净混沌能量”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