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钉进凌的识海。
画面破碎的瞬间,数据风暴已经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数据攻击——没有可见的能量光束,没有炫目的视觉效果,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在物理层面,工作室里只有投影屏刺眼的红色警报光,和循环播放的尖锐警报声。
但在意识层面,风暴已经撕开了防御。
凌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撞进了他的大脑。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信息本身的暴力涌入——无数杂乱的数据碎片、扭曲的逻辑链条、自相矛盾的算法指令,像海啸般冲进他的意识。
每一片数据碎片都带着锋利的边缘。
它们在识海里横冲直撞,试图撕裂思维的结构,打乱记忆的排序,抹去“凌”这个存在的人格锚点。如果被彻底冲垮,他会变成一具空壳,所有记忆、情感、自我认知都会被洗成一片空白。
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神识壁垒——构筑!”
凌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吼。
灵骸道网络瞬间全功率运转。优化后的功法在千分之一秒内切换到防御模式——原本用来吸附外界能量的三十七个节点,此刻全部反转运行,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能量屏障。但这只能保护肉体,挡不住意识层面的攻击。
真正的防线,在识海。
凌调动全部神识,在意识空间的核心区域构建防御。这不是简单的“盾牌”概念,而是立体的、多层次的、动态变化的结构。他借鉴了超脑优化的思路:既然数据风暴是混乱的信息洪流,那么防御体系就应该具备“分流、缓冲、转化”的功能。
第一层防线是“逻辑滤网”。
神识编织成复杂的网状结构,网格的大小正好能过滤掉数据风暴中最粗粝的碎片——那些纯粹的错误指令、自毁算法、无意义的噪声。这一层在接触风暴的瞬间就承受了巨大压力,网格表面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火花,那是数据碎片被强行撕裂时释放的能量余波。
三秒后,第一层防线开始出现裂纹。
凌立刻加固,同时激活第二层——“涡流缓冲场”。
这是他优化功法时创造的涡流结构的变体。在识海中,六个旋转的能量漩涡同时成型,分布在核心区域周围。它们像巨大的离心机,将穿过第一层防线的数据流强行“甩”向不同方向,利用旋转的惯性缓冲冲击力。
效果很明显。
数据风暴的强度被削弱了大约40%,但代价是凌的神识消耗急剧上升。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精神力过载的征兆。
更糟糕的是,外部危机正在逼近。
加密通讯频道里,瑞娜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凌!七支应急响应小队已经到达你所在的建筑外围!他们携带了神经抑制装备和记忆提取器!还有三十秒就会进入走廊!”
记忆提取器。
这个词让凌的脊背发凉。那东西能从活体大脑中强制读取短期记忆,过程会永久性损伤海马体,被提取者通常会失去最近七十二小时的全部记忆,严重的甚至会导致人格解体。
不能让他们得手。
“墨先生!”凌在意识中呼唤,“那个‘守门人’!怎么让它停止攻击?”
通讯那头传来墨先生急促的声音:“守门人是大祭酒留下的自动程序,它的判定标准只有一个——访问者是否具备‘火种资格’!如果你真的是混沌火种,就应该有办法通过验证!”
“具体怎么做?”
“我不知道!”墨先生的机械合成音里透着罕见的无力感,“火种计划是最高机密,每个火种的验证方式可能都不一样!但大祭酒刚才说‘你迟到了’……也许你需要证明你确实是‘该来的人’!”
证明?
怎么证明?
数据风暴正在撕碎第二层防线。六个涡流中有两个已经开始不稳定,旋转速度忽快忽慢,随时可能崩溃。凌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时间还有二十五秒。
应急小队会先破门而入,还是数据风暴会先摧毁他的意识?
也许两者同时发生。
凌咬紧牙关。
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尝试——不是继续加固防御,而是主动“开放”一部分识海。
就像在洪水中打开一扇门。
被削弱后的数据风暴立刻找到了突破口,汹涌地涌入那片开放区域。那是凌专门划出的“隔离区”,里面没有任何关键记忆,只有一些最近学习的学院知识、星图数据、无关紧要的日常信息。
数据风暴开始“检查”这些内容。
它在扫描、分析、试图找到某种模式。
凌强忍着意识被翻搅的剧痛,同时调动体内那点非人的特质——那点为了干扰监测矩阵而提前释放的、混沌灵根的边缘波动。他将这股波动融入开放区域的“背景信息流”中,让它成为所有数据的底色。
像是在说:看,这是我的本质。
像是在说:我确实是你们等的那个人。
数据风暴的强度突然减弱了。
不是完全停止,而是从狂暴的攻击,变成了……“审视”。那些锋利的碎片开始软化,扭曲的逻辑开始自行理顺,矛盾的算法开始寻找兼容方案。
守门人在重新评估。
凌抓住这个机会,继续释放更多的混沌特征。不是强行展示力量,而是像出示身份证一样,让那些独属于混沌火种的“印记”自然流露。
灵根裂纹边缘的光晕。
伪真气中提炼出的准纯净混沌能量。
腕带与功法运行的同频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