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鸮的信息像一根冰刺，扎进房间里的空气。
沃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维修室门边，按下内侧的物理锁扣，然后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快速扫过门缝和墙壁。
“没有监听设备。”扫描仪屏幕显示绿色，“但门口有新鲜的生物痕迹，离开时间在两到五分钟内。”
墨先生的机械臂调整角度，机械眼投射出一束蓝光，在门口地面上勾勒出几个半透明的脚印轮廓。
“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体重约七十公斤。”墨先生分析着脚印数据，“步态特征显示右腿有轻微旧伤，可能是膝盖或脚踝。鞋底花纹……是学院标准安保靴的第三版制式。”
“安保人员？”凌问。
“或者伪装成安保人员。”沃克收起扫描仪，“夜鸮既然能潜入学院，搞一套制服不难。”
维修室里的气氛绷紧了。凌看着个人终端上那张照片——门板上的划痕、墙壁的涂料纹理，每一个细节都显示拍摄点就在门外三米处。对方在监听，或者至少，在确认他们的位置。
“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墨先生问。
“因为时机不对。”沃克走回工作台，“如果夜鸮是黑月的高级技术官，他的首要任务是评估那份‘上古技术’的真伪和价值。现在技术验证出了事故，他需要先处理那边的烂摊子。”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墨先生的光屏突然重新亮起。追踪后门传回了最后一批延迟数据。
【系统崩溃影响评估报告（片段）】
黑月“熔炉”平台第七模拟器核心算法永久损坏（修复预计需72小时）
相关研究项目“共鸣武器-相位三”验证数据丢失率87%
外部舰队指挥中心已收到事故警报，项目负责人被紧急召回
内部调查启动：追查数据来源及验证流程违规点
墨先生的机械眼闪烁：“他们在查数据来源。按照黑月的内部安全协议，使用未经风险评估的外部技术数据，需要至少两级审批。索恩直接把数据传回去，属于严重违规。”
“索恩会怎么样？”凌问。
“轻则降级，重则被处理掉。”沃克冷冷地说，“黑月对失败很宽容，但对违规很残忍。特别是这种导致重大研究事故的违规。”
正说着，沃克的个人终端震动。他看了眼屏幕，眉头挑起。
“说曹操曹操到。”他把屏幕转向凌和墨先生。
那是安全总局内部系统的一条通告，发送范围是高级专员以上：
【技术侦查科高级专员德里克·索恩，因涉嫌违反《敏感数据安全传输条例》第7.3条，现被停职调查。调查期间，其所有权限冻结，不得接触任何总局系统或设备。】
通告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马库斯动手真快。”沃克收起终端，“抢在黑月内部调查结果出来前，先把索恩踢出去当替罪羊。这样既能给黑月一个交代，又能切断索恩这条线索——防止他狗急跳墙，供出更多内幕。”
维修室外传来脚步声。三人同时噤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三秒，然后继续向前，渐渐远去。
凌透过门缝看到一角白色制服——是学院的巡逻安保。
“不能待在这里了。”沃克低声说，“夜鸮知道这个据点。我们需要转移。”
“去能源中枢。”凌说，“瑞娜和艾莉丝在那里，而且有摇篮协议的临时授权，相对安全。”
“太远了。”墨先生反对，“从γ区边缘到地下三层能源中枢，要经过至少六个检查点。现在马库斯肯定加强了管控。”
沃克想了想：“还有一个地方。γ区第七实验室——凯德妹妹值班的地方。那里现在是闲置状态，因为三年前的停机事故后一直没完全恢复运行。而且……”
他看向凌：“而且我们可能需要和凯德谈谈。”
二十分钟后，三人通过维修通道绕开了主要走廊，来到第七实验室的后门。
实验室里一片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臭氧味，像是设备长期待机产生的静电。
沃克用权限卡刷开门禁——他提前从技术科“借”了一张通用维护卡。
实验室内部比想象中整齐。操作台蒙着防尘布，大型仪器都处于关机状态，只有角落一台环境监测器还在工作，屏幕显示着温度、湿度和辐射值。
“这里安全吗？”凌问。
“暂时安全。”沃克走到主控台前，启动了一个隐蔽的监听扫描程序，“第七实验室的监控系统在三年前事故后就一直处于‘调试状态’，实际上根本没开。学院懒得修，因为重启整套系统的成本太高。”
墨先生的机械臂伸展开，接入了实验室的网络接口：“我正在检查所有数据出口。没有异常连接。这里像是个信息孤岛。”
凌走到窗前。窗外是γ区的地下结构，巨大的能量管道像血管一样在黑暗中延伸。远处能看到能源中枢的入口——那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瑞娜和艾莉丝应该还在里面维持着频率干涉。
“凯德会来吗？”他问。
“我给他发了匿名信息。”沃克说，“用他妹妹的通讯频道发的，内容是‘三年前通风管道的真相’。如果他还在乎妹妹，就会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凌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运转真气。体内的混沌灵根发出稳定的共鸣，真气的纯度维持在85%，基因锁解锁进度还是1.2%。他能感觉到力量在缓慢增长，但太慢了。面对黑月这样的对手，他需要更快变强。
墨先生在工作台前忙碌。他在分析从追踪后门传回的最后一批数据，试图找出更多关于“夜鸮”的信息。
“有趣。”墨先生突然说。
“发现什么了？”沃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