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凌想起之前零星的线索。
薇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是的。但那非常非常危险。四种本源法则，生命、毁灭、虚空、混沌，并非天然和谐。强行融合，就像把四种属性截然相反、甚至互相冲突的终极能量塞进一个脆弱的容器。大祭酒的记录里，成功率低得可怕，失败的结果……就是彻底的湮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可能被抹去。”
大厅内一片寂静。上古文明的终极赌注，残酷而真实。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进行？”瑞娜忍不住问。
“因为轮回筛选不会停止。”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力量，“常规的文明发展道路，在那种宇宙尺度的‘清理机制’面前，如同沙堡对抗海啸。大祭酒他们……是在绝望中，试图创造一种‘异常’，一种能够跳出棋盘规则的‘变量’。我们四个，就是这个变量可能的……载体。融合成功，我们或许能获得庇护一片星域、引导文明绕过或抵抗筛选的微末可能；失败，无非是早一点湮灭，和无数前辈一样。”
她看向凌：“你的混沌本源，是计划中最关键也最不确定的一环。混沌象征着无限的可能性，是打破僵局的最大希望，但也意味着最大的不稳定。你伤成这样……对接下来的事很不利。”
就在这时，艾莉丝手腕上的便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快速向李维和凌使了个眼色。
薇敏锐地察觉到了：“有麻烦？”
李维沉声道：“我们来的路上，有尾巴。黑月家族的侦察艇。”
薇翠绿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那群觊觎者……他们也找到这里了。这里的空间结构特殊，大规模舰队暂时进不来，但小股精锐和追踪者可以。”她顿了顿，“我苏醒后清理过附近一些不怀好意的窥探者，但黑月……比较麻烦。他们似乎有某种方法，能微弱地感应或模仿我们基因锁的部分特征。”
“需要处理掉那艘侦察艇吗？”沃克问，手按在枪柄上。
薇摇了摇头：“浮岛外围有天然的‘生命迷阵’和能量干扰，他们不敢轻易深入，现在动手反而会暴露我们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只要我们不开启熔炉入口，不产生大的能量爆发，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等其他两人到来。”
她看向凌：“在等他们的时间里，我可以尝试用我的能力，帮你稍微巩固一下光茧外层的稳定，至少让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少受点痛苦。但这需要你的信任和配合，不能有抗拒。”
凌点点头。他现在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薇让凌坐在那个圆形平台中央，她自己则站在平台边缘，双手虚按，口中吟诵起一种古老而优美的音节。大厅内的翠绿能量仿佛被唤醒，从水晶和木纹中渗出，如同百川归海，向平台汇聚，在凌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绿色能量漩涡。
漩涡温和地冲刷着凌体表的三色光茧，翠绿的能量丝线变得更加凝实，与暗红、银灰的丝线结合得更紧密，如同给脆弱的琉璃器外部加上了一层柔韧的生物凝胶护套。凌确实感觉光茧与外界的共振被更好地缓冲了，不适感进一步降低。
然而，就在这温和的生命能量浸润最深时，凌敏锐地察觉到，光茧最深处那缕暗紫色的微光，再次出现了异动。它没有抗拒翠绿能量，反而像是……在悄悄吸收其中极其细微的、某种特定的“信息频率”，然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隐蔽。
这过程极其隐秘，连近在咫尺的薇似乎都毫无察觉。
治疗持续了大约半小时。结束后，凌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虽然本质未变，但至少不再像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薇轻轻呼出一口气，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只能做到这样了。接下来，保存体力，等待。”
众人回到星梭号附近，建立临时营地。薇也回到了大厅深处，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与其他两位火种沟通。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星云褶皱内的光线恒定柔和，难以判断具体过了多久。
突然，正闭目养神的凌，和远处大厅中的薇，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一股暴烈、躁动、充满侵略性的暗红色波动，如同烧红的陨石砸入平静的水面，从浮岛外侧的某个方向，毫不掩饰地疾驰而来！
“烬来了。”凌低声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艾莉丝接到了罗兰从星梭号发来的紧急加密通讯，声音压得很低：“队长，外围监测到异常空间跳跃信号，非常隐秘，但逃不过我们升级过的探测器……是那艘黑月侦察艇！它刚刚进行了一次超短距精准跃迁，落点……就在我们一点钟方向，那片密集的结晶丛林后面！它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具体位置，正在寻找最佳观测或攻击点！”
沃克立刻起身，眼神锐利：“我去处理掉它。”
“小心，可能有埋伏。”凌叮嘱。
沃克点头，身影如同猎豹般无声地没入浮岛发光的植被阴影中。